“怎么,又被傳召了?”許昭頭也沒抬,筆尖在試卷上流暢移動,聲音淡淡的。
“嗯……保留節目,日常打卡。”程硯擰開保溫杯,灌了口水,試圖沖淡那點郁悶。
后桌的馮萱探過身來,臉上寫滿困惑:“程硯,政史地那么多東西你都能捋順,沒道理記不住英語單詞啊?不都是背嘛。”
程硯把保溫杯蓋重重一合,發出“咔”一聲響,有氣無力道:“呵呵,我拒絕討論這個問題。”他此刻不想進行任何學術交流。
“喲——!”曹云華逮著機會,聲音頓時高了八度,“程硯,你就別掙扎了!我就算分你二十,你也摸不著及格線啊!哈哈哈!”
笑聲格外爽朗,顯然是在報復昨天程硯對他的無情嘲笑。
程硯沒回頭,只朝著曹云華的大致方向豎了一下保溫杯,當作“已閱,且不屑”的回應。
班級一角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就在這時,班主任劉老師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教室門口,手里還帶著一股室外的寒氣。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個事。”他走到講臺邊,敲了敲桌面,“今天下午兩節課后,階梯教室有個名師講座,關于答題思路和心態調整,要求全體參加,記得別遲到。”
底下響起一陣輕微的、混合著“又講座啊”和“可以不用上課?”的嘀咕聲。
劉老師嘴角勾起一個“我都懂”的弧度,補充道:“覺得有用的,就認真聽聽,汲取點精華。覺得……呃,暫時用不上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已經眼皮發沉的學生,“也給我坐在那兒,養養神也行,記住啊,休息也要講究基本法,別太明顯,給我和主講老師留點面子。”
最后這句話,帶著點無奈的幽默,瞬間讓班里氣氛一松,幾個學生偷笑起來。
“好了,書翻到上次復習的地方,我們繼續。”劉老師拿起課本,無縫切換回上課模式。
班主任那句“養養神也行”,可真是說到了程硯心坎里。
他正需要一點不用動腦的合法放空時間。
現在的政治課,早已結束了新課講授,徹底進入了“復習-做題-講評”的循環。
該鋪的知識網絡已經織就,該強調的重點也已反復錘煉,剩下的,真就看個人修為了。
粉筆在黑板上列舉著易混概念,劉老師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節奏,像是給已知的樂章做著最后的校準。
作為文科快班,在這方面確實有種不必說的默契和自覺。
大部分人低頭刷題,筆尖沙沙;偶爾有人抬頭聽講,眼神專注。
整個教室彌漫著一種高效而略顯沉悶的氣壓。
也正因如此,這個班的整體成績在年級文科班中一直一騎絕塵,是老師們口中“放心”的班級。
程硯轉著筆,目光掠過窗外重又變得灰蒙蒙的天空。
講座、復習、月考……日子像被設定好的齒輪,嚴絲合縫地向前滾動。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老師轉身板書的間隙,偷偷規劃起下午階梯教室里,哪個角落更適合踐行班主任那“不要太明顯”的休息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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