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凍不死。”程硯也笑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電話掛斷,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細微聲響,還有那一抹寂寞的白。
到了第二天清晨,程硯為了抵御嚴寒,在家里翻箱倒柜,最終從儲物間深處拽出了一件厚重的軍綠色棉大衣。
那是他老祖留下的老物件,厚實得驚人。
“年紀輕輕的穿這個?像個小老頭,真是沒品。”
孫梅看著兒子套上那件幾乎能把他整個人裹進去的軍大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上前幫他整理著過于寬大的領子。
“暖和就行,哪還在乎那么多外表。”程硯把下巴往豎起的領子里縮了縮,感覺確實密不透風,“行了媽,你再睡會兒吧,我先走了。”
推開單元門,清冽的空氣夾雜著雪后特有的干凈氣味撲面而來。
許昭已經等在樓下了。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及膝羽絨服,像一只安靜停在雪地里的天鵝。
一條看起來是手工編織、花紋不甚時髦的厚圍巾將她的下巴和半張臉都嚴實地包裹起來,只露出挺秀的鼻梁和一雙清澈的眼睛。
額前的劉海被帽檐壓得有些乖順地垂下,沾著幾點未來得及拂去的細小雪粒。
在茫茫一片銀白的世界里,她這一身素白,竟別有一種清冷又純凈的美感。
“你怎么穿得跟個……老爺爺一樣?”
許昭看著程硯那身臃腫得幾乎看不出身材輪廓的軍大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多好啊,”程硯把雙手揣在同樣寬大的袖筒里,湊近一步,一本正經地說,“咱倆往這兒一站,有種跨越時代的、祖孫同堂的和諧美感。”
“滾滾滾,”許昭笑罵,把自己往圍巾里又縮了縮,“天太冷,我不想把手從兜里伸出來揍你。趕緊走吧。”
一夜的大雪,給世界換上了厚重的新裝,也留下了不少戰損。
路邊不少樹木的枝條被積雪壓斷,橫七豎八地耷拉著或干脆躺在了地上。
清潔工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整個小區看起來比往日雜亂了許多,卻也有種別樣的、生機勃勃的狼藉感。
“看來今天物業有的忙了。”程硯踩在咯吱作響的雪地上,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兩人并肩,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新雪,朝著被白色覆蓋的學校方向走去。
“這種天氣,要是能直接放假就好了,”程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聲音混著呼出的白氣,“窩在被子里睡到自然醒,那才叫一個爽。”
“你遲早有一天,會因為貪睡錯過很多。”許昭輕聲應道,偏過頭看向他。
程硯的臉頰和鼻尖,在凜冽的空氣中已經凍得微微發紅。
厚實的軍大衣擋住了身上的寒氣,但裸露在外的臉卻無處可藏。
對于習慣了溫暖濕潤氣候的南方人來說,這種干冷的嚴寒,確實有些難熬。
許昭腳步慢了下來。
“你等一等。”
她說著,把自己的書包遞給了程硯。
程硯不明所以地接過。
只見許昭從包里掏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圍巾,深灰色的,看起來厚實而柔軟。
她走到程硯面前,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耐心地將圍巾一圈圈繞在他的脖子上,仔細地掖好領口,確保冷風不會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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