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愣愣地站著,任由她擺布,鼻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屬于許昭的清新氣息,混著新織物的柔軟味道。
“好了,”許昭退后半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模仿著程硯的口氣,故作嚴肅地板起臉,“圍巾租借服務,保暖效果顯著,要收錢的。”
程硯被她的模仿逗樂了,脖子被柔軟的羊毛包裹著,寒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心里也跟著暖了起來。
“好家伙,還收錢?話說,你怎么想著帶兩條圍巾的?”
許昭重新背上書包,繼續往前走,聲音平靜:“這不是跟你學的嗎?有備無患。”
她沒再多說,但這確實是程硯在過去日子里,潛移默化教給她的最重要的一點。
至少在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即便是大雪封路的清晨,上學的隊伍依舊浩浩蕩蕩,只是行進的速度慢了許多。
吱嘎的踩雪聲和少年人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
程硯和許昭裹挾在人流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
“你說,學校大門不會被雪給埋了吧?”程硯的聲音悶在厚厚的圍巾里,聽著有些含糊不清,只有走在他旁邊的許昭能聽清。
“不至于,”許昭目視前方,語氣篤定,“雪量還沒那么大,而且現在已經停了。”
“照這個溫度,估計一兩天就化得差不多了。”她一邊說,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路旁被積雪塑造成各種奇異形狀的樹木和灌木。
看得專注,完全沒留意身旁程硯的小動作。
程硯悄悄彎下腰,迅速從路邊的花壇沿上攏起一把干凈的雪,在手心里三兩下捏成一個結實的小雪球。
他瞄了瞄許昭毫無防備的側影,手腕一抖。
“啪!”雪球精準地砸在了許昭羽絨服的帽兜上,碎開一小片白色的雪沫。
“程硯!”許昭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一個激靈,轉過頭,瞪向那個正假裝看天的罪魁禍首。
她哪里吃過這種虧,當即也顧不上看風景了,立刻蹲下身,動作麻利地團起一個更大的雪球。
“還你一個!”她喊了一聲,雪球朝著程硯飛去。
程硯大笑著靈活躲開,卻不甘示弱,立刻又搓了一個反擊。
許昭也敏捷地側身,雪球擦著她的手臂飛過。
你來我往,雪球在兩人之間飛了好幾個回合,濺開的雪末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原本有些艱難的雪地行進,因為這突發的小小“戰役”,頓時變得輕松歡快起來。
笑聲和驚呼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引得周圍不少同學也投來含笑的目光。
兩人就這么一路嬉鬧著,互相攻擊又互相躲閃,軍大衣和羽絨服上都沾了不少雪痕,早起的困倦和嚴寒仿佛都被拋到了腦后。
直到學校的大門遙遙在望,兩人才暫時休戰,氣喘吁吁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盡的笑意。
“幼稚,多大的人了。”許昭拍打著身上的雪,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翹著。
“彼此彼此。”程硯也扯了扯有些歪掉的圍巾,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雪地上,留下了兩串深深淺淺、時而交錯時而分開的腳印,一直延伸向學校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