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頭一跳,立刻接過檔案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發黃的《建設工程竣工驗收報告》,封面上的“不合格”三個紅色大字,雖然歷經歲月,依然觸目驚心。
楚翻開報告,越看越是心驚。
報告的測量數據一欄里,赫然寫著:大樓主體完工后,實際沉降量異常。經精密測算,大樓的實際總重量,比設計理論重量多出了整整一千四百噸!
一千四百噸!
這絕不是多用了幾根鋼筋就能解釋的。這說明大樓內部,被偷偷塞進了一個密度極大的龐然大物。
更詭異的是附件里的“聲學與空間異常說明”。
報告里寫道:大樓內部聲學測試始終存在無法消除的“回聲幽靈”。聲納探測顯示,在17樓與天臺之間,存在一個無法解析的“反物理結構”。
從大樓外部測量,高度完全正常。
但如果從內部電梯井和管線走向推算,那里憑空吞噬了約3米的垂直空間。
這三米空間,既不存在于圖紙上,也無法通過樓梯到達,仿佛是一個被物理法則遺忘的黑洞。
“當時我們也覺得邪門。”歐陽海在一旁擦著汗解釋道。
“作為建筑師,我那時候一直以為是開發商迷信,在夾層里秘密澆筑了一個巨大的實心鉛塊層,用來鎮壓風水或者是搞什么防輻射掩體。
這種事在地產圈子里也不算太稀奇,所以雖然數據對不上,大家也沒往深處想。”
楚指著報告末尾的簽字欄:“既然是不合格,為什么后來大樓還是交付使用了?”
歐陽海苦笑一聲:“這就是權力的游戲了。這個報告剛出來就被壓下去了。那個華遠地產新來的項目負責人,手段極為了得。
他不但把所有知情的工程師都打點了一遍,連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新調來的局長,也被他完全收買。
最后,這份報告就被扔進了死檔,換了一份完美合格的假報告交了上去。”
楚合上檔案,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華遠地產,這個名字在前世并不顯赫,但在那個時間節點,它卻成了這臺超級機器的掩護者。
“那個華遠地產新來的項目負責人,叫什么名字?”楚問道。
歐陽海皺眉回憶了一下,似乎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卻又有些模糊。
“我想想……那個年輕人很低調,平時很少露面,簽字也都用英文名。特別神秘……
但我記得有一次喝酒,聽規劃局的人私下叫他……”
歐陽海一拍大腿,“對了,叫駱邢飛!”
“駱邢飛?”
楚反復咀嚼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他并不認識,但他偏偏覺得耳熟,像是在災后見過,或是某個不經意的時候聽人提起過。
這種熟悉感像是一根極細的魚線,在記憶的深海里浮沉,卻始終拽不出那條大魚。
“這人既然是項目負責人,總該有跡可循。”楚看向歐陽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只要在這個世上存在過,就不可能憑空蒸發。”
歐陽海抓了抓亂蓬蓬的白發,苦思冥想。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灰塵的檔案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