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哽咽：“這是、這是村里的第五個了。”

“第五個了？！”楚心頭劇震：

“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會變成喪尸？除非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或者被咬傷了！

可村里的水和糧食不都是谷神賜福過的嗎？大家都吃一樣的，要出事也該一起出事。

要是被咬傷，當場就該發作了，哪能拖到現在？”

“你懂什么！”父親楚擁軍抬起頭，旱煙桿重重在桌角一磕，火星四濺：

“谷神已裁決得清清楚楚！再胡說八道，沖撞了神靈，誰也保不住你！”他眼神嚴厲地吼道。

母親也趕緊拉住楚的胳膊，急聲道：

“伢子！莫亂講！谷神保佑我們村子平安！你表舅和大軍……那都是命里帶的孽障！莫問了！回你屋去！”

看著父母臉上那份混合著恐懼和虔誠的神情，楚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只會讓他們更加不安。

他沉默地點點頭，站起身：“曉得了。”

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堂屋壓抑的氣氛。

楚靠在門板上，半晌沒有挪動。

第五個了，表舅，劉大軍，符水濺落的瞬間，那詭異的狂態……

還有父母口中“掙斷繩子跑掉”卻留下破碎衣物的說法……

無數的疑點揮之不去。

他走到窗邊，望向村西頭戲臺的方向，夜色正悄然籠罩下來。

門被輕輕推開。夏梔語抱著疊好的棉被，低著頭，腳尖蹭著地面：

“哥哥，你傷都好了嗎……今晚不用我陪你睡了吧……我一個人睡有點怕……”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楚轉過身，嘴角勾起捉狹的弧度，故意湊近了些：“怕黑？那簡單，叫聲好哥哥，我就勉為其難……”熱氣拂過她耳廓。

夏梔語像被燙到般后退一步，臉頰瞬間飛紅，又羞又惱地瞪他：

“誰、誰要叫！流氓！”懷里的被子抱得更緊，幾乎要勒進懷里。

逗弄的心思散去，楚斂了神色，壓低聲音：“說正經的，我得出去一趟，救劉大軍。”

夏梔語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緊張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留在家里，等我回來。”

楚語速加快，幾乎是貼著她耳朵交代：“……銀針備好……熬中藥……符水……”

夏梔語聽著，眼睛慢慢亮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夜色徹底吞沒山村，狗吠都沉寂了。

楚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沿著屋后雜樹林的陰影潛行，無聲無息地接近村西頭的老戲臺。

戲臺前兩根粗大的石柱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光，其中一根上，劉大軍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頭耷拉著，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嗬嗬”低喘。

兩個裹著厚棉襖的年輕后生抱著長矛，遠遠縮在戲臺側面的臺階陰影里，離那柱子足有十幾米遠，眼神不住地往劉大軍那邊瞟，滿是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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