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站在院子角落的一個高個武警開口了。他留著寸頭,面罩邊緣露出點胡茬,語氣義正嚴詞:“沈警官,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一對七,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傷害孩子,用點手段太正常了!再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氣?我看他就是裝的,說不定此刻還想著裝傷重,麻痹我們好逃跑呢!”
這話一出,院子里的武警們都忍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看到老三疼得渾身發抖,嘴角還在流血,哪像是裝的?可這話又說得冠冕堂皇,既幫沈韶華解了圍,又暗戳戳地“懟”了老三。
幾個年輕武警憋得肩膀發抖,心里偷偷樂:還是這哥們會說話,既給沈警官臺階下,又暗諷這chusheng活該,就是苦了曹隊,剛才還在郁悶自己負傷,現在估計更郁悶了——人家女民警打壞人沒受傷,自己支援還中了鋼珠,這對比也太強烈了。
曹平也聽出了這話里的“彎彎繞”,忍不住瞪了高個武警一眼,卻沒反駁——這話確實在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至于老三是不是裝的,根本不重要。
地上的老三疼得差點暈過去,心里卻在哀嚎:你說的太有道理了!要不是我這胳膊快斷了、腰快折了,看你這義正嚴詞的模樣,我都信了!
沈韶華抱著小女孩,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這些叔叔都是來救你的,以后沒人能欺負你了。”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往沈韶華懷里又縮了縮,小手卻一點沒松,還是抓得那么緊。
月光透過棗樹枝葉,灑在院子里,映著武警們沉默的身影,也映著孩子們漸漸放松的小臉蛋。剛才的緊張與戾氣,此刻都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有對孩子遭遇的心疼,有對歹徒的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說的溫情。
曹平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郁悶也漸漸消散。他抬手抹了把面罩里的汗,對著隊員們道:“通知醫療隊,先給孩子們做檢查,再處理這些嫌疑人!另外,把現場保護好,等刑警隊來取證!”
“是!”武警們齊聲應答,聲音里沒了剛才的憋笑,多了幾分鄭重。他們知道,這場救援雖然有“小插曲”,但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孩子們安全了,歹徒被抓了,這就夠了。
深夜十一點的李家莊,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刻。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只蟋蟀還在低聲鳴叫,月光灑在坑洼的土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可突然,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村莊的寧靜。
“嗚——嗚——嗚——”
一輛輛警車亮著紅藍交替的警燈,順著村路疾馳而來,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子,發出“嘩啦”的聲響。緊隨其后的,還有幾輛印著“武警”字樣的越野車,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警燈的光芒掃過村民的院墻,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眼,連村口拴著的老黃狗,都被這陣仗嚇得縮在狗窩,只敢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村民們被警笛聲驚醒,紛紛從炕上爬起來,披著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或籬笆的縫隙,偷偷往外看。
“這是咋了?咋來了這么多警察?”村東頭的王大娘,手里還攥著沒織完的毛衣,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李大爺。她的眼神里滿是好奇,又帶著幾分畏懼,生怕被警察發現自己在偷看。
李大爺皺著眉,搖了搖頭:“不知道啊,聽著警笛聲,像是往村尾去了。莫非是租房的那伙人出事了?”他嘴里的“租房的”,就是租住在村尾空院的馬老大等人。他們平時神神秘秘的,村民們都不愛跟他們打交道。
旁邊幾個年輕些的村民,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我剛才好像看到武警了,還背著槍呢!”“不會是出人命了吧?不然哪用得-->>著這么大的陣仗?”“你說馬老大他們,會不會是干了啥壞事?”
議論聲越來越小,卻越來越密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這個平靜了十幾年的小村莊,還是第一次一下子來這么多警察和武警,任誰心里都會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