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看著那柄長刀穿透怪物胸膛的弧度,指尖微微一顫,那動作的利落狠戾,竟和記憶里某道模糊的影子隱隱重合。
他抿了抿緊抿的唇,眼神復雜得像是揉碎了夜色,里面翻涌著驚疑、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密林深處的o@聲越來越密,顯然還有更多怪物在逼近。
王萌不再猶豫,彎腰拽起地上兩個癱軟的手下,一人胳膊夾一個,腳步踉蹌卻極快地朝著林子外沖。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朝著汪明月的方向喊:“別死了……”
汪明月正拔下釘在樹干上的長刀,聞挑眉回頭,只看到王萌裹挾著兩個手下,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的陰影里。
身后,又一陣腥風撲來,她反手揮刀,刀刃劈開夜色,冷聲道:“廢話。”
汪明月目送王萌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剩下的幾只黑毛怪物。它們被血腥味刺激得雙目赤紅,齜著尖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圍攏上來。
她手腕翻轉,隕鐵長刀在掌心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刃上還沾著墨綠色的血跡,在斑駁的天光下閃著寒芒。
“就剩你們幾個了。”她低聲自語,話音未落,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竄出。
最先撲上來的那只怪物利爪剛揚起,就被她側身躲過,長刀順勢橫斬,利落削斷了它的脖頸。墨綠色的血噴濺而出,她甚至沒看那怪物倒地的模樣,腳步不停,反手一刀刺穿了身后另一只的胸膛。
剩下的幾只見狀,竟生出幾分怯意,腳步頓了頓。汪明月豈會給它們退縮的機會,欺身而上,刀光霍霍,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刀刃劃破皮肉的刺耳聲響、怪物凄厲的哀嚎,還有血液落在枯葉上的滋滋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殺伐聲。
不過片刻功夫,最后一只怪物重重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汪明月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看著滿地的怪物尸體,眉頭微皺。
汪明月解決完最后一只怪物,抬手抹去臉上飛濺的血污,剛要轉身離開,眼角余光就瞥見王萌逃走的方向亮起了一簇火光,風卷著隱約的爭吵聲和驚呼聲飄過來,斷斷續續的,聽得不真切。
她眉頭瞬間擰起,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附近恰好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松,樹干粗壯,枝椏遒勁地伸向半空。汪明月幾步竄過去,腳尖點著樹干上的凸起,三兩下就攀到了最高的那根橫枝上。
她站穩身子,朝著火光的方向極目遠眺――夜色漸沉,火光勾勒出三道倉皇的人影,正是王萌和他那兩個手下。
而在他們身后不遠的地方,有一片“樹影”正在緩緩移動。
那影子看著像幾株枯樹,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展著,卻絲毫沒有樹木應有的舒展協調,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樹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王萌三人的方向聚攏,隱隱有合圍之勢。
汪明月心里一緊,立刻摸出兜里的夜視儀戴上。
鏡片后的景象清晰起來的瞬間,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從樹枝上滑下去。
那哪里是什么移動的大樹!
分明是幾只身型堪比水牛的巨型蚰蜒!黝黑的甲殼泛著油光,數十對足肢在地上快速劃動,頭頂的觸角晃來晃去,蜿蜒的身軀碾壓過枯枝敗葉,發出讓人牙酸的沙沙聲。
“我靠。”汪明月低罵一聲,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三兩下從樹上跳下來,落地時順勢一滾卸去力道,起身就朝著火光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