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里裹挾著慘叫,一聲比一聲凄厲,驚得林間的飛鳥撲棱著翅膀四散飛逃。
王萌臉色驟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卻死死咬著牙關沒回頭,握槍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青白得更甚,槍口紋絲不動地對準汪明月的胸口,腳步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謹慎的幅度往后退。
每退一步,靴底碾過枯枝敗葉,發出的聲響都像是在寂靜的林子里敲下一記重錘。
他的視線牢牢鎖著汪明月,生怕她有半分異動,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搞的鬼?”
汪明月的靴尖碾過一截斷裂的枯枝,發出輕響,她收了長刀,刀鞘磕在腿側,發出篤篤的悶聲。王萌的槍口依舊穩穩對著她,后退的動作沒停,眼底的戒備濃得化不開。
“什么話?我可沒那個空閑的時間。”汪明月嗤笑一聲,步子邁得從容,“你那兩個手下,聽動靜可不像是被人襲擊。”
王萌的腳步頓了頓,眉峰擰成川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少裝蒜,不是你搞的鬼,還能是誰?”
“我閑得慌?”汪明月挑眉,抬手理了理衣領,指尖劃過衣料上沾著的草屑,“小萌子,你好歹跟著吳邪混了這么多年,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那動靜里的風聲,是人能弄出來的?”
王萌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沉了幾分。
他沒放下槍,卻微微偏了偏頭,朝著騷亂傳來的方向側耳聽了幾秒,再轉回頭時,目光銳利地落在汪明月身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覺得現在等我的答案重要還是他們重要?”汪明月往前走了兩步,王萌立刻警惕地抬了抬槍口。
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不斷的響起,王萌的臉上更加焦急了。
她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確定不去管嗎?”
王萌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抿著唇沒說話,握著槍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汪明月聳聳肩,目光掠過他緊繃的側臉,落在他身后那片愈發混亂的密林里,“不過再耗下去,你那兩個手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汪明月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密林深處那片不斷晃動的樹影,又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沾著血污和草屑的外套,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她沒再理會王萌的警惕,轉身飛快地縮回古樹后,三兩下扯掉身上的臟外套,換上一件干凈利落的黑色勁裝,拉鏈拉到領口,整個人瞬間利落了不少。
她反手握住隕鐵長刀,刀柄的紋路硌著掌心,熟悉的觸感讓她心神一穩。再抬眼時,王萌已經退出去好幾米遠,正警惕地朝著騷亂傳來的方向張望。
汪明月沒再多想,腳尖一點地,握著長刀就朝著王萌退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黑色的身影掠過林間,帶起一陣疾風,長刀的寒光劈開交錯的枝丫,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便和密林深處的慘叫、嘶吼交織在了一起。
汪明月的速度極快,黑色勁裝的身影在林間穿梭,像一道掠地的疾風,腳下的落葉與枯枝被踩得噼啪作響,卻蓋不住前方越來越清晰的嘶吼與兵刃碰撞聲。
她奔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一眼就看到了駭人的景象――王萌那兩個手下正被幾只通體黝黑、毛發倒豎的怪物纏著,那怪物身形像猿,卻長著滿口尖牙,利爪劃過空氣時帶著腥風,其中一人的胳膊已經被抓出了深可見骨的血痕,疼得他慘叫連連,手里的砍刀早就脫手飛出。
而王萌已經退到了空地邊緣,他沒有去管手下的死活,槍口依舊死死對著汪明月的方向,只是余光死死盯著那些怪物,腳步還在不自覺地往后挪,后背幾乎要貼上冰冷的樹干。
“嘖,真是狼狽。”汪明月低嗤一聲,手腕翻轉,隕鐵長刀的寒光陡然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