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石門應聲而開,揚起的塵埃中,無數道森冷的目光驟然射來。
門后的空間遠比想象中更寬闊,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地宮。
穹頂之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青銅鎖鏈,鎖鏈下吊著無數塊刻滿詭異符號的龜甲,龜甲與龜甲之間,用細如發絲的青銅絲相連,縱橫交錯,織成一張籠罩整個空間的巨網。
巨網之下,是成百上千個排列整齊的操作臺。每個操作臺前,都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人。
他們穿著和外面守衛一樣的黑色勁裝,只是臉上沒有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們的手指在操作臺上飛快地跳動著,那些操作臺閃爍著幽幽的藍光,將他們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而操作臺的盡頭,是一座高聳入云的青銅巨陣,巨陣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類似水晶的東西,正緩緩旋轉著,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那光暈里,隱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面――沙漠里的古樓,雪山之巔的青銅門,還有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
這就是汪家的運算部。
用活人做“運算器”,用青銅門的力量做“燃料”,去窺探那些本不該被窺見的未來。
汪明月的目光掃過那些面無表情的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擅闖運算部者,死。”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青銅巨陣后響起。緊接著,無數道藍光驟然亮起,那些操作臺后的人像是被激活的機器,齊刷刷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他們紛紛從操作臺下方抽出一柄柄短刃,朝著汪明月撲了過來。
這些人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動作快得離譜,像是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汪明月握緊長劍,迎了上去。
長劍劃破空氣的銳響,與短刃刺入皮肉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劍光所過之處,不斷有人倒下。可倒下一個,就有兩個、三個補上來,像是永遠也殺不完。
鮮血濺在青銅鎖鏈上,順著鎖鏈滑落,滴在龜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那些刻滿符號的龜甲,在沾染了鮮血之后,閃爍的光芒竟越發詭異起來。
汪明月的體力在快速消耗著。她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淌下,染紅了握劍的手。可她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
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座青銅巨陣中央的半透明水晶上。
那是整個運算部的核心,也是汲取青銅門力量的關鍵。
只要毀了它,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汪明月猛地發力,一腳踹開身前的幾個人,朝著青銅巨陣的方向沖去。
“攔住她!”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無數道青銅絲從穹頂的巨網中射來,像是毒蛇的獠牙,朝著汪明月的四肢百骸纏去。她揮劍斬斷那些青銅絲,可更多的青銅絲卻源源不斷地涌來,將她的去路層層封鎖。
眼看那些青銅絲就要纏上她的脖頸,汪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猛地將長劍擲出,長劍帶著破風之勢,刺穿了數道青銅絲,直直地朝著那半透明的水晶射去。
“不――!”
青銅巨陣后,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就在長劍即將刺中水晶的剎那,一道黑影驟然從巨陣后竄出,手中的短刃朝著長劍狠狠劈去。
“鐺!”
火星四濺。
長劍被震飛出去,釘在了遠處的石壁上。
汪明月抬眼望去,只見那道黑影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臉上布滿皺紋,一雙眼睛卻渾濁而陰鷙。
是汪家的大長老,也是運算部的掌控者。
“汪明月!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老者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你別以為首領護著你,你就可以在汪家為所欲為了?”
汪明月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老東西,你管的還挺寬的?不讓我為所欲為,我也已經做了?”
她一步步朝著老者走去,赤手空拳,卻帶著一股比握劍時更凜冽的殺氣。
每走一步,她的臉色就冷一分。
老者的臉色變得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陰狠取代:“放肆!我們汪家的事,豈容你一個黃毛丫頭置喙?來人,把她拿下!”
那些還在喘息的傀儡們,再次嘶吼著撲了上來。
汪明月冷笑一聲,俯身撿起地上的一柄短刃,迎著那些傀儡,沖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動作里,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她要毀了這里,毀了這個吃人的運算部,毀了汪家所有的陰謀的源頭,毀了這些人想要追尋長生的腳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