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塵土撲在臉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冷意。
汪燦扶著黎簇的胳膊,三人踉蹌著站穩,身后的裂縫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像是整座山都在搖晃。
他們猛地回頭,只見那扇剛踏出來的石門,正裹挾著碎石和塵土轟然坍塌,無數石塊滾落進暗河,濺起的水花轉瞬就被吞沒。
通道口徹底被堵死,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只留下地面上那道猙獰的裂縫,在夜色里張著嘴,像個沉默的陷阱。
黎簇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泥土往下淌,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滲出的血漬把白色的紗布染成了暗紅,剛才在通道里,他為了擋下一塊掉落的巨石,傷口又裂開了,疼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媽的……”他低罵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子這輩子……再也不跟你們汪家人摻和這些破事了。”
汪燦沒理他,只是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目光落在懷里那處凸起上。
金絲楠木盒子被他緊緊揣在衣襟里,隔著布料,能摸到盒子表面冰涼的紋路,那是在通道里,他和汪明月拼了半條命才從那座懸空的棺槨上取下來的。
剛才在里面,護衛隊的人沒一個跟出來,連那個聒噪的光頭老大,也被突然塌陷的甬道吞了進去,連尸骨都沒留下。
四個小時,像過了半輩子那么長。
他們踩著壁畫上脫落的碎石往前走,躲過了暗箭和流沙,在布滿毒瘴的石室里差點窒息,最后還要面對棺槨旁那具突然坐起來的干尸。
黎簇的短刀劈斷了干尸的胳膊,汪燦的軍刺刺穿了它的胸膛,而汪明月,是她看準了干尸脖頸后的朱砂印記,用軟劍挑斷了那根維系著它行動的筋絡。
也是在那時,汪明月看清了石室四壁的壁畫。
從開天辟地的圖騰,到丹藥煉制的過程,再到最后那句刻在石壁角落的小字――“歲華丹,續命一載”。
夜風又大了些,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亂飛。汪明月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她的目光落在汪燦懷里的那處凸起上,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歲華丹,續命一載。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
半個月前,她在汪家基地里,愿愿的書房里,無意間翻到過一本泛黃的醫書,上面記載著這種丹藥的配方,只是那時候她只當是無稽之談。直到剛才,壁畫上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在告訴她,這東西是真的。
而汪家,需要這東西續命的人,只有一個。
愿愿。
汪明月的指尖微微發顫,心里像是打翻了什么東西,酸的澀的,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出發前,那個一直跟在愿愿身邊的青年,站在老宅的銀杏樹下,眉頭緊鎖的模樣。他說這次的任務很重要,卻沒說要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