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帶著碾壓碎石的脆響,比蝎子幫的破車聲規整了數倍,那是汪家專屬的改裝越野車――車身加固過,輪胎寬得能碾平半米高的土坡,車身上還印著若隱若現的銀色紋路,在漫天塵土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三輛越野車呈品字形沖過來,在離交戰圈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剎,輪胎在地上劃出三道焦黑的印記。
車門“砰”地被撞開,最先跳下來的是汪家的護衛隊,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手里端著的家伙比蝎子幫的土槍精良得多,槍口的消音器閃著寒光。
“燦隊!”為首的護衛隊長是個高瘦的男人,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正是汪燦的心腹。他抬手一揮,十幾名護衛立刻呈扇形散開,槍口齊刷刷對準蝎子幫的人,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蝎子幫的光頭老大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汪家的援兵來得這么快,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他攥著槍的手微微發抖,卻還硬撐著吼道:“怕什么!他們人沒我們多,跟他們拼――”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空氣。
光頭老大手里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流血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汪明月吹了吹指尖的硝煙,剛才那槍是她開的。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槍身是磨砂黑的,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她歪著頭,嘴角勾著一抹譏誚的笑:“拼?你拿什么拼?”
蝎子幫的人徹底慌了神。
他們本來就是沖著汪家手里的木盒來的,以為這荒郊野嶺的,汪燦身邊就兩個半大的孩子,手到擒來。誰知道不僅踢到了鐵板,還把汪家的護衛隊給引來了。
有人想往后退,卻被護衛隊的槍口逼得動彈不得;有人想舉槍反抗,剛抬起胳膊,就被精準的點射擊中手腕,疼得癱在地上哀嚎。
場面瞬間反轉。
汪燦從墻角站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冷得像冰。他走到那個光頭老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尖碾了碾對方掉在地上的槍:“誰派你們來的?”
光頭老大咬著牙,死活不肯開口,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汪燦冷笑一聲,蹲下身,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光頭老大夾克領口的銀色蝎子標志,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蝎子幫的老巢在黑風口的廢棄礦洞里,對吧?我記得三年前,你們搶了汪家一批貨,還殺了我們三個伙計。這筆賬,我們還沒跟你們算呢。”
光頭老大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怎么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竟然連三年前的舊賬都記得一清二楚。
汪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沖護衛隊長抬了抬下巴:“把人都帶回去,一個個審。記住,別讓他們死得太痛快。”
“是。”護衛隊長立刻應道,揮手讓人把地上哀嚎的蝎子幫成員拖起來,像拖死狗一樣往車上扔。
黎簇捂著胳膊上的傷口,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還在砰砰直跳。剛才那幾分鐘,簡直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血痕,血已經止住了,只是火辣辣地疼。
汪明月注意到他的動作,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小的急救包扔過去:“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黎簇接住急救包,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側臉輪廓,剛才那股狠厲的勁兒散了不少,看起來竟有幾分溫和。
汪燦走過來,看了一眼黎簇的傷口,又看向汪明月:“你哪里來的槍??”
汪明月挑了挑眉,眉眼間洋溢著笑意,扯出一抹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槍,隨口說著:“你猜呢?”
汪燦沒說話,只是眼底的寒意淡了些。他看向護衛隊長:“其他人呢?”
“在車里,燦隊。”護衛隊長連忙答道。
汪燦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其中一輛越野車。他拉開后座的車門,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正是剛才那群人拼死要搶的東西。木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復雜的紋路,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汪明月湊過去,瞇著眼打量那個木盒:“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值得那群人這么大動干戈。”
汪燦的眼神沉了沉,他摩挲著木盒上的紋路,聲音低了幾分:“不知道。這是首領和長老們派發的任務。”
汪明月皺了皺眉,跟愿愿也有關系?為什么走的時候,她沒有說?腦海中突然回想起臨走時,那股異樣,心里莫名涌起一些慌亂。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某種野獸的嘶吼,又像是風聲,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汪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里是一片連綿的荒山,夕陽正緩緩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
“不對勁。”她低聲道,“這聲音……不是風聲。”
汪燦也皺起了眉,他握緊了手里的木盒,警惕地看向那片荒山。護衛隊的人也紛紛舉起槍,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
黎簇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里的短刀,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
他有種預感――
麻煩,還沒結束。
那聲音越來越近,不是風聲,也不是獸吼,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土里拱動的悶響,帶著黏膩的濕意,一下下撞在人的心尖上。
夕陽徹底沉到了山坳里,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遠山的輪廓模糊成一片灰黑色的影子,像蟄伏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