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看起來格外空曠的房間,不大,四壁都是慘白色的水泥墻,角落的墻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底子。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電線裸露在外,燈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將房間里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顯得格外冷清。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心里咯噔一下――黎簇不在。
身側沒有少年緊繃的肩膀,鼻尖沒有那股淡淡的少年氣,偌大的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空曠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那張舊木桌上,桌子看起來年頭不短了,邊緣磨損得厲害,桌腿還有些歪斜,上面擺著幾份簡陋的飯菜。
一碗白米飯,顆粒有些粗糙,還沾著幾粒雜質,兩碟素菜,一碟是清炒白菜,葉子蔫蔫的,顏色發暗,一碟是腌蘿卜干,看著干癟發硬,旁邊還擺著一個掉了瓷的粗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清湯,表面浮著幾滴油星,一看就知道是隨便糊弄出來的東西,連點熱氣都沒有,想來是放了有一陣子了。
她走到桌前,指尖輕輕碰了碰碗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心里的那點不確定徹底落了地。
汪家人果然是分開安置了她和黎簇,這是怕他們兩人私下串聯,也是怕黎簇借著她做點什么手腳,畢竟黎簇的性子太野,汪家人就算控制住了他的人,也未必能完全放心。
而她汪明月,說到底不過是個暫時還有用的棋子,有用的時候留著,沒用的時候,或許連這點簡陋的飯菜都沒有。
她收回手,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門,門板是厚重的實木門,顏色暗沉,上面還裝著一道沉重的鐵鎖,鎖芯閃著冷硬的光,門縫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她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門板,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沒有任何回應,門外靜悄悄的,像是連看守的人都沒有,可她心里清楚,汪家人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的監視,或許此刻,正有雙眼睛透過某個隱蔽的地方,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房間里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就是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忽明忽暗的光線讓人心里煩躁,空氣不流通,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塵土味,憋得人胸口發悶。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黎簇被蒙住眼睛之前的模樣,少年眼底熟悉的光芒,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那點漫不經心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凝。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里還殘留著黑布條粗糙的觸感,窗外的蒼茫空曠,黎簇緊繃的氣息,汪家人冷硬的眼神,還有這房間里死寂的冷清,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她知道,從她接過那截黑布條的那一刻起,她和黎簇就徹底落入了汪家人的掌控之中,前路未卜,生死難料,而這間空曠冷清的房間,不過是這場未知困局的開始。
她走到桌前,沒有動那些簡陋的飯菜,只是找了個墻角坐下,后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有白熾燈偶爾閃爍的滋滋聲,還有她自己平穩的呼吸聲,她在等,等汪家人出現,等一個答案,也等一個或許能掙脫的機會。
此刻的黎簇,估計也在某個同樣空曠冷清的房間里,和她一樣,對著一扇緊閉的門,滿心戒備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