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黎簇四人本就被滿地蛇尸熏得頭暈,此刻猝不及防撞上這股惡臭,頓時被熏得捂嘴彎腰,干嘔不止,蘇萬更是直接扶著石壁干嘔出聲,連眼淚都嗆了出來,楊好罵罵咧咧地低吼:“操!這他媽什么味兒?比茅坑還沖!”
黑瞎子反應極快,在腥臭味炸開的瞬間便側身退開,與汪明月拉開距離,嘴角狠狠拉平,俊朗的眉眼間滿是嫌惡,半點往日的痞氣都不剩,甚至抬手扇了扇身前的空氣,刻意遠離了那具被劃開腹部的白蛇尸身,語氣里裹著真切的嫌棄:“小姑娘,下手之前好歹通個氣,這味兒,能把人魂兒都熏沒。”
石室里,那股濃重的腥臭久久不散,白蛇被劃開的腹部淌出黏膩的墨綠漿液,混著不知名的臟器碎塊,在石地上漫開一片污濁,襯得那具龐大的蛇尸,愈發猙獰可怖。
汪明月嫌惡地避開地上漫開的污濁漿液,反手從登山包側袋里摸出一只黑色的防毒面罩,利落地扣在臉上,隔絕了那股直沖腦門的腥腐氣,又扯出一副厚質橡膠手套套在手上,這才重新折返到白蛇尸身前。
她蹲下身,指尖隔著橡膠在蛇腹豁開的創口內反復摩挲、翻找,指腹碾過黏膩的臟器肌理,探遍了蛇腹深處的每一處角落,指尖觸到的盡是軟爛的血肉與堅硬的骨刺,始終沒摸到那枚傳說中修煉成人形的妖精會有、溫涼圓潤的內丹。
反復確認數遍后,她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失望,指尖狠狠攥了攥,終是放棄了翻找。起身時嫌惡地甩開手套上沾著的墨綠漿液,直起身抬手扯下臉上的面罩,隨手將那副沾滿污穢的橡膠手套狠狠扔在蛇尸旁的石地上,手套撞著蛇血發出悶響,她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緊接著,汪明月從衣兜深處掏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磨砂瓷瓶,瓶身泛著冷白的光,瓶塞被她指尖一拔便開。
不等眾人反應,她傾身抬手,將瓶內透明澄澈的藥水徑直潑灑在白蛇龐大的尸身上,藥水觸碰到蛇身的剎那,竟瞬間騰起一層極淡的白霧,滋滋的消融聲細密又急促,刺耳得很。
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具方才還猙獰可怖、水桶粗的白蛇尸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下去,瑩白的鱗片、軟爛的血肉、堅硬的蛇骨,盡數在藥水里化作齏粉。
不過三秒的光景,偌大的蛇軀便徹底消失無蹤,原地只余下一灘澄澈的淡藍色液體,氤氳著裊裊的白霧,非但半點腥臭味都沒了,反倒散出一縷清冽的草木淡香,與方才的惡臭判若兩樣,連石地上的墨綠蛇血與污濁漿液,也被這藥水一并消融得干干凈凈。
黎簇、蘇萬、楊好三個少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幾乎要砸到地上,方才還緊繃的身子徹底僵住,沖鋒槍從指間滑落在石地都渾然不覺,滿腦子只剩震撼,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方才那駭人的人臉白蛇,竟被這么一小瓶藥水頃刻間化得無影無蹤,這超乎常理的一幕,遠比直面蛇群更讓他們心驚,愣了半晌都沒回過神,眼底只剩難以置信的茫然。
梁灣也踉蹌著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她目光死死鎖在汪明月手中那只磨砂瓷瓶上,杏眼圓睜,滿是驚疑與震撼,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行醫這么多年,她見過無數奇藥偏方,卻從未見過這般霸道詭譎的藥水,能在瞬息間消融偌大的蛇尸,還能將刺鼻的腥氣化作清香。
若非這一切就發生在自己眼前,她死也不會相信,世間竟有這般匪夷所思的東西,看向汪明月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與好奇。
汪明月隨手將空了大半的瓷瓶塞回衣兜,抬腳避開那灘淡藍色液體,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眉頭依舊擰著,語氣里裹著翻找無果的煩躁:“我還以為這玩意都長出人臉了,還會有傳說中的內丹呢,啥也沒有,果然啊,傳說都不能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