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受創的嘶吼聲嘶啞得刺耳,瑩白的蛇身狂亂翻卷,炸開的菱羽鱗片剮得石地迸出火星,卻終究抵不住汪明月與黑瞎子的合圍之勢。
兩人刀光交錯如織,符紅光裹著冷冽刀鋒,一左一右死死鎖死白蛇的所有退路,汪明月借著黑瞎子劈砍蛇頸的空隙,足尖蹬地騰空,長刀攥緊發力,刀刃直直貫入白蛇眼窩的黑洞,朱砂符貼在蛇首皮肉上驟然灼燒,騰起細碎的紅焰。
黑瞎子緊隨其后,反手橫刀斬斷白蛇七寸要害,刀鋒入肉極深,硬生生將那節瑩白的蛇骨劈裂。
兩聲脆響接連炸開,白蛇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炸開的鱗片盡數松弛耷拉下來,翅刃般的寒光瞬間黯淡。
那張慘白的人臉蛇首狠狠抽搐,唇縫里淌出濃稠的墨綠血沫,眼窩黑洞中緩緩滲出暗紅的血,猙獰的輪廓漸漸失去神采,最終重重砸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水桶粗的蛇身痙攣著扭動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通體瑩白的鱗片褪去光澤,泛上一層死氣沉沉的灰白。
一人一蛇合力,竟硬生生將這修煉成精的人臉大白蛇斬于刀下。
汪明月抽回長刀,刀尖垂落,墨綠的蛇血順著刀刃滴答滾落;黑瞎子收刀立在一旁,墨鏡后的桃花眼掃過蛇尸,唇角那點散漫笑意徹底斂去,只余下幾分沉凝。
幾乎是白蛇氣絕的剎那,通道里還在瘋狂涌來的黑毛蛇群,竟齊齊頓住了攻勢,密密麻麻的蛇身僵在原地,豎瞳里的綠光飛速黯淡,此起彼伏的嘶鳴漸漸低啞下去。
下一刻,成群的黑毛蛇竟如同潮水般往通道深處退去,爬動的沙沙聲由近及遠,不過片刻,便徹底消失在黑暗里,只余下石室中滿地狼藉的蛇尸,腥氣翻涌不散。
緊繃的弦驟然松垮,黎簇、蘇萬、楊好與梁灣四人齊齊收了槍,背靠著背癱在石地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混著臉上的血污、塵沙往下淌,黏得眉眼發澀。
沖鋒槍還攥在手里,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四人皺著眉,目光掃過遍地橫陳的黑毛蛇尸,石地被墨綠色的蛇血染得發黑,層層疊疊的蛇軀堆得老高,刺鼻的腥氣裹著硝煙味直沖鼻腔,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
方才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放松,連手臂都止不住地發麻,半晌沒人吭聲,只剩粗重的喘息聲在石室里回蕩。
汪明月垂眸盯著地上的人臉白蛇尸身,刀尖緩緩挑起那顆猙獰的蛇首,將其翻過來正對眾人。
那張慘白的人臉徹底失了生氣,眼窩黑洞淌著凝血,唇縫大張,露出內里細密的獠牙,紅紋爬滿的皮肉皺縮在一起,比活著時更添幾分悚然,猙獰可怖的模樣看得人心頭發寒。
她眉頭緊擰,目光掠過蛇首,落向那截粗壯的蛇身,手腕翻轉,長刀寒光再起,利落揮出,刀刃直直劃開白蛇腹部的鱗片。
刀鋒入肉的瞬間,一股濃稠到極致的腥臭猛地炸開,那味道遠比黑毛蛇的腥氣更烈、更沖,混著腐臭與血腥,像是陳年的陰溝淤泥裹著爛肉,直鉆鼻腔,嗆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
汪明月臉色驟沉,捏著鼻子猛地后退數步,嫌惡地皺緊整張臉,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