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在汪明月頸窩的腦袋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個暫時可以停靠的港灣,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松弛下來。
汪明月由著她抱著,指尖依舊一下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算不上嫻熟,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她抬眼望向黎簇三人,眼神里沒什么波瀾,卻隱隱透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黎簇最先回過神,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地圖,拍了拍上面的沙塵。
地圖邊緣被烤得有些發焦,但好在核心的標記還清晰。他走到蘇萬身邊,踢了踢他的腳:“起來了,別在這兒癱著,天快亮了,我們得回卡車群那邊休整。”
蘇萬“嗯”了一聲,慢吞吞地爬起來,懷里的薩克斯硌得他胸口發疼。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樂器,銀亮的管身上沾了不少沙粒和黑灰,他抬手擦了擦,卻越擦越花,最后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薩克斯塞進背包里。
楊好也站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胳膊腿。他走到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邊,探頭往下看了看,坑底的蛇柏根須已經徹底碳化,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他皺了皺眉,朝著黎簇喊了一聲:“黎簇,你看這蛇柏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別待會兒又鉆出來找麻煩。”
黎簇走過去,也往坑里望了望,又蹲下身摸了摸腳下的沙地。沙層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絲毫蠕動的跡象。
他站起身,搖了搖頭:“應該是死透了,炸藥直接炸在了根須上,這玩意兒就算生命力再強,也扛不住這么一下。”
汪明月的聲音適時響起:“小心點總沒錯。”她輕輕推開懷里的梁灣,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又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和沙塵,“梁醫生,能走嗎?我們先離開這里。”
梁灣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能……能走,謝謝你,阿月。”
汪明月沒多說什么,只是牽起她的手,朝著卡車群的方向走去。她的手掌很穩,帶著微涼的溫度,讓梁灣慌亂的心緒一點點平復下來。
黎簇三人跟在后面,誰都沒有再說話。
夜色正慢慢褪去,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沙海在晨曦的微光里,漸漸顯露出它蒼茫而寂靜的輪廓。
昨夜的爆炸和廝殺,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夢,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和焦糊味,在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行人踩著細軟的沙地,腳步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遠處的卡車群,在晨光里露出模糊的影子,像是在這無邊無際的沙海之中,為他們撐起的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