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破開沉郁的墨色,熹微晨光鋪灑在無垠沙海之上,將連綿起伏的沙丘鍍上一層暖金,昨夜殘留的硝煙與焦糊氣,被晨起的勁風卷著,消散在蒼茫天地間。
黎簇攥著那張邊角焦卷的地圖,指尖在新標記的入口位置反復摩挲,抬眼望向不遠處沙丘后一道隱蔽的石縫,沉聲道:“就是這里了,是古潼京另一處暗道,比上次走的入口更靠近腹地,也更險。”
汪明月牽著梁灣的手走在身側,聞頷首,目光掃過那道窄仄幽暗的石縫,眸底掠過一絲銳光。她抬手將梁灣護在身后半步,沉聲道:“都跟緊點,通道里視線差,遇襲別慌。”
黎簇、蘇萬與楊好三人應聲,各自攥緊了腰間的短刀,神色緊繃地跟上。
石縫通道逼仄潮濕,巖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稍不留意便會崴腳。
一行人借著晨光與手電的光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不過百余米,通道豁然開闊,入目卻是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滿地歪斜佝僂的人影層層疊疊堆砌著,皮膚呈青灰死色,眼窩深陷淌著黑濁的黏液,正是古潼京里最棘手的活死人堆。
不等眾人反應,那些僵死的軀體便猛地動了,關節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響,如潮水般朝著幾人撲涌而來,腐臭的腥氣瞬間彌漫開來,嗆得蘇萬險些干嘔出聲。
“小心!”黎簇低喝一聲,抬手便抽出短刀劈向身前的活死人,刀刃砍在硬如枯木的骨頭上,只濺起幾點黑血,根本無法致命。
楊好也跟著揮刀格擋,可活死人數量太多,前仆后繼地涌來,不過片刻,幾人便被逼得連連后退,險象環生。
梁灣縮在汪明月身后,臉色慘白,卻死死咬著唇沒再發出聲響,指尖攥得發白,緊緊抓著汪明月的衣角。
就在這時,汪明月身形一晃,不退反進,側身避開撲來的活死人,左手凌空一抹,掌心便浮現出一方巴掌大的銀色印記。
微光閃過,四把通體黝黑的折疊式沖鋒槍赫然出現在她手中,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沉甸甸的質感落在掌心,透著十足的威懾力。
“接住。”她話音利落,手腕翻飛,三把沖鋒槍精準拋向黎簇三人,自己則握著最后一把,指尖利落扣動扳機,將折疊槍身瞬間展開,動作行云流水,不見半分滯澀。
黎簇三人下意識接住槍,愣神的瞬間,耳邊便炸開了震耳欲聾的槍聲。
噠噠噠的槍響在空曠的石殿里回蕩,火光從槍口噴涌而出,猩紅的彈雨如密網般掃向涌來的活死人堆。
汪明月的槍法極準,每一槍都精準打在活死人的頭顱之上,子彈穿透顱骨,濺起黑血與腦漿,那些僵死的軀體應聲倒地,再也無法動彈。
“我靠!?帥啊!”蘇萬驚呼出聲,回過神來立刻學著汪明月的樣子展開槍身,扣動扳機。
槍聲此起彼伏,火光映亮了幾人緊繃的臉龐,原本兇戾的活死人堆,在密集的彈雨下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腐臭的黑血淌了滿地,匯成腥臭的水洼,堪堪在幾人身前筑起一道血色屏障。
楊好打得最是勇猛,端著槍橫掃前方,嘴里罵罵咧咧:“這幫玩意兒看著嚇人,挨了槍子兒照樣歇菜!”
黎簇則沉著眼,一邊掃射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時不時提醒幾人避開死角,槍法雖不及汪明月精準,卻也穩準狠辣,專挑活死人扎堆的地方掃射。
汪明月始終護在梁灣身側,槍口橫掃的同時,余光牢牢鎖著四周,但凡有漏網的活死人靠近,便立刻調轉槍口補上幾槍。
她的動作冷靜得可怕,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槍聲與嘶吼聲里,唯有她的目光冷冽如刀,將逼近的危險盡數扼殺在搖籃里。
彈雨橫飛,火光燎烈,金屬的轟鳴與活死人的嘶吼交織在一起,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活死人堆里,撕開了一條血路。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活死人,在熱武器的絕對壓制下,根本毫無反抗之力,不過一刻鐘,滿地的活死人便盡數倒地,成了冰冷的尸體,唯有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腐臭,還在昭示著方才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