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盒里的飯菜見了底,溫熱的暖意順著腸胃蔓延開來,驅散了大半一路奔波的疲憊與寒意。
實驗室里靜悄悄的,只有通風口偶爾傳來細微的氣流聲,在空曠的空間里蕩出淺淺的回音。汪明月依舊坐在實驗桌上,雙腿懸空晃蕩著,腳尖時不時輕輕踢一下桌腿,發出“篤篤”的輕響。
她單手撐著桌面,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上,眼神懶散地掃過周圍落滿灰塵的實驗器材,目光在那些蒙著白布的儀器上停留片刻,又漫不經心地移開,像是在打發這難得的休整時間。
黎簇吃完飯后,將飯盒仔細收好,起身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他沒選冰冷的地面,而是隨手拽過一個半人高的破舊箱子墊在屁股底下,后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微微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的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只是比起之前的緊繃,此刻多了幾分松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汪明月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走,很快就被黎簇屁股底下的箱子吸引了注意力。那箱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面蒙著厚厚的灰塵,邊角處的木板已經有些開裂,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頭紋理,不知是用來裝什么的,被隨意地丟棄在角落,與周圍的實驗器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眼睛微微一挑,從空間里摸出一個新鮮飽滿的橘子,手指輕輕一拋,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精準地朝著黎簇的方向飛了過去。
“鴨梨,接著。”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視線落在那只箱子上,語氣里滿是疑惑,“你坐的什么玩意?看著破破爛爛的,別是裝著什么廢料的破箱子,小心硌著屁股。”
黎簇下意識抬手接住橘子,指尖觸到橘子冰涼又光滑的表皮,他剝橘子的動作頓了頓,順著汪明月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的箱子。
之前只顧著找個地方歇著,沒仔細留意這箱子,此刻被提醒,才發現這箱子確實透著幾分古怪,看著不像普通的廢料箱,更像是某種密封的儲物盒。
他沒說話,只是站起身,伸手抓住箱子的邊緣,稍稍用力,就把屁股下的盒子從墻角拽了出來,穩穩地放在了實驗室中央空曠的地方。箱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顯然里面裝著東西,不是空的。
汪明月見狀,立刻從實驗桌上跳了下來,動作輕快得像只貓。她快步走到那破舊盒子邊上,蹲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盒子,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這古潼京本就是當年汪家留下的隱秘據點之一,里面藏著的東西多半不簡單,哪怕是個看起來破舊的箱子,也可能藏著關鍵線索。
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就要朝著盒子表面伸去,想扒拉開上面的灰塵,看看盒子的鎖扣或者標識。
“哎,別碰!”黎簇眼疾手快,一把拍下了汪明月的手,掌心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又迅速收了回來。
他皺著眉,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破舊盒子上面厚厚的污垢,還有些地方殘留著疑似黑色汁液的痕跡,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細致,“你那手白的反光,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去抹那臟東西做什么?多埋汰。我來開就行。”
汪明月被他拍開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用水洗干凈的雙手。指尖纖細修長,皮膚白皙透亮,確實一塵不染,和眼前這臟兮兮的箱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往后退了兩步,順勢坐在了旁邊的實驗凳上,攤了攤手:“行,那你來吧,我看著。”
她說完,就抱著胳膊,目光落在黎簇身上,等著他動手。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黎簇說他自己開,還真就一點不含糊,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他蹲下身,先是伸手拍了拍盒子表面的灰塵,揚起一陣灰霧,然后直接伸手去摳盒子側面的卡扣。那卡扣看起來已經生銹了,他稍微用了點力,就聽到“咔噠”一聲輕響,卡扣被撬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