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里還有些恐懼,但經歷了這么多兇險,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害怕的少年。當一個活死人朝著他撲過來的時候,他咬了咬牙,猛地舉起短刀,朝著活死人的胸口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短刀刺入活死人的身體,黑色的汁液濺了他一手。黎簇胃里一陣翻騰,卻強忍著沒有吐出來,猛地拔出短刀,又朝著另一個撲過來的活死人揮了過去。
汪明月在一旁看到他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贊許,嘴上卻沒多說什么,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動作,幫他清理掉周圍靠近的活死人。
兩人一左一右,在活死人堆里殺出一條血路。汪明月的身手極為矯健,每一次揮刀都精準致命,那些活死人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擊;黎簇雖然動作稍顯笨拙,卻格外堅定,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活死人的數量越來越多,可兩人始終沒有退縮,一步步朝著通道的另一端推進。
不知殺了多久,兩人身上都濺滿了黑色的汁液,臉上也沾了不少塵土,狼狽不堪。當最后一個活死人倒在地上時,汪明月才緩緩停下動作,喘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向身邊的黎簇:“還行啊鴨梨,沒掉鏈子。”
黎簇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短刀的手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依舊有些緊繃。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活死人尸體,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對前路的迷茫,還有對吳邪的牽掛。
汪明月也沒指望他回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再往前就是實驗室了,到了那兒就能稍微歇口氣。”說著,率先朝著通道盡頭走去。黎簇默默跟上,將短刀收回背包里,腳步依舊有些沉重。
穿過最后一段通道,前方出現了一扇緊閉的鐵門,正是他們一開始進來的那個實驗室。汪明月走上前,抬手在鐵門上按了幾下,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鐵門緩緩打開,里面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一排排整齊的實驗臺,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實驗器材,角落里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物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灰塵味。
走進實驗室,汪明月隨手關上了鐵門,隔絕了外面的黑暗與兇險。
她轉過身,看到黎簇正站在實驗室中央,依舊是那副緊繃著臉、格外沉默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著,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心上,連周圍的環境都懶得打量。
汪明月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一張實驗桌前,輕輕一躍,坐在了實驗桌上,雙腿懸空晃了晃。
她抬手在身前虛虛一抓,一個精致的保溫飯盒憑空出現在手里,朝著黎簇扔了過去:“好了好了,鴨梨啊,別再皺巴著臉了,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黎簇下意識抬手接住飯盒,入手溫熱,讓他冰冷的指尖稍稍回暖。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實驗桌上的汪明月,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卻依舊沒有說話。
“知道你舍不得吳邪,心里不好受。”汪明月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安撫,
“但人總要往前走,他趕你走,也是有他的道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休整一下,我就送你出去。等你安全回到家,過上安穩日子,到時候就不會這么舍不得吳邪了,甚至還會覺得,當初被他拉進這趟渾水里,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
她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心里暗暗想到:等你知道吳邪的計劃,到時候你恐怕巴不得真的給吳邪來兩巴掌,發泄一下被耍的火氣呢。
黎簇抓著盒飯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保溫飯盒,又抬頭看了一眼汪明月。少女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容,眼神卻很真誠,讓他心里那股緊繃的情緒稍稍松動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打開了飯盒的蓋子,里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有香噴噴的米飯,還有兩葷一素,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香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彌漫開來,勾動著他早已饑餓的腸胃。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里面的勺子,默默吃了起來。飯菜的溫度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帶來一陣暖意,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眉宇間的郁結,依舊沒有散去。
汪明月坐在實驗桌上,看著他默默吃飯的樣子,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從空間里掏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起來。實驗室里只剩下黎簇吃飯的細微聲響,安靜卻不尷尬,像是在給這個滿心委屈的少年,留足了消化情緒的時間。
她知道,有些情緒只能自己慢慢疏導,旁人說再多,也比不上自己想通。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邊陪著,給他一點溫暖與支撐,等著他慢慢走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