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緊眉頭,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平穩的腳步漸漸變得踉蹌,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背后的傷,疼得他牙癢癢。
汪明月察覺到身后的動靜,腳步微頓,微微側頭,手電筒的光落在黎簇蒼白的臉上,低聲詢問:“怎么了?”
黎簇強忍著疼,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我的背有些疼。”
汪明月眨了眨眼睛,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裹著粉紅外衣的草莓味軟糖,遞到黎簇面前,沒多說話,轉身繼續向前走,只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汪明月走在前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止痛藥瓶――黎簇后背的疼,她怎會不知?那是黎簇身體里的九頭蛇柏的枝丫在作祟,現在還不是取出那玩意的時候。只是這止痛藥副作用不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好在她也有準備。
方才遞出去的草莓味軟糖,并非普通糖果。那是她當年為亦安特意研制的,小家伙小時候練發丘指,指骨經常磨得紅腫脫皮,吃止痛藥時總是皺著小臉抗拒,像是在吃什么人生疾苦一樣。
她便翻遍醫書,將緩解疼痛的草藥提煉成膏,混入糖漿做成軟糖,甜甜的口感總能哄得那個不愛吃苦的小家伙乖乖吃下。
想到亦安小時候叼著糖、晃著小短腿喊她“小姨”的模樣,汪明月的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眉眼間漫出細碎的溫柔――那段時光,是她記憶里最鮮活溫暖的存在,怎么也忘不掉。
“喂,前面沒路了。”黑瞎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汪明月回過神,抬頭望去,三人已走到一處斷裂的樓梯口。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碎石雜亂地堆積在斷裂處,形成一道無法跨越的障礙,根本沒有下去的路。
黎簇盯著眼前斷裂的樓梯口,碎石堆得像座小丘,忍不住吐槽:“這樓梯怎么是斷的?”
黑瞎子舉著手電筒朝下照,光柱在黑暗中探了探,語氣淡淡的:“肯定是這下面的東西有問題,才會把樓梯截斷了。”
“啊?”黎簇一聽,瞬間慌了神,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那這下,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故意調侃:“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死在這里了。”
黎簇撇了撇嘴,一臉無語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哀嚎:“哎呦喂~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就死在沙漠里呢,現在好了,跟你們死在了這深藏于地下的地方,以后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
汪明月挑了挑眉,輕笑一聲,伸手揪了一把他的頭發,語氣帶著調侃:“怎么,跟我死在一起還虧待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