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指尖勾著抽屜邊緣,猛地一拉,“吱呀”一聲脆響劃破墓室的死寂。另一層抽屜里,一把老式左輪手槍靜靜躺著,槍身裹著厚厚的灰塵,槍膛與扳機的縫隙間還嵌著些暗褐色的泥垢,顯然已沉寂多年。
他側身讓出位置,將手中的手電筒拋給黎簇,聲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打光。”
黎簇連忙抬手穩住手電,光柱精準地落在手槍上,驅散了陰影。黑瞎子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塊灰塵,又用指腹蹭了蹭槍身的金屬部分,隨即握住槍柄將其取出。
他單手轉動槍身,借著光線仔細檢查槍膛,又拉動套筒試了試,金屬摩擦的“咔噠”聲在空蕩的墓室里格外清晰。片刻后,他挑眉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槍:“看樣子是佛爺的槍?還行,沒徹底銹死。”
資料室的鐵門在身后“哐當”關上,揚起的灰塵在手電筒光柱中浮沉。汪明月走在最前,指尖摩挲著通道壁上的刻痕探路;黑瞎子吊在中間,單手手插兜,腳步輕快得像在逛廟會;黎簇殿后,手里的手電筒忽明忽暗,視線卻總忍不住往黑瞎子臉上瞟――那副墨鏡在漆黑的通道里格外扎眼,仿佛焊在了他臉上。
“黑爺,”黎簇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有件事我特別好奇,這里這么黑,你還帶著墨鏡啊?能看清楚嗎?”
黑瞎子頭也沒回,語氣淡得像喝白開水:“光線越暗我看的越清楚。”
“這么神奇啊?”黎簇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新大陸的小孩,手已經不自覺地伸了出去,“來,摘下來我看看。”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墨鏡的瞬間,汪明月突然側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黎簇“嘶”了一聲。“你小子是屬貓的嗎?手咋這么欠兒?啥都想摸?”她翻了個白眼,吐槽的話里帶著點無奈。
黑瞎子腳步一頓,微微歪頭,目光落在汪明月拽著黎簇的手上,嘴角緩緩上揚。這丫頭,是知道自己要出手攔,所以提前替他動手了?
黎簇滿臉狐疑地盯著汪明月,嘴里嘀嘀咕咕道:“阿月啊,你這反應是不是有點過了呀?不就只是想瞅一眼黑爺的眼珠子嘛!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汪明月輕揚柳眉,松開原本緊握著黎簇的手,云淡風輕地說道:“行啊,既然你這么感興趣,那就盡管去看吧。不過據我所知,凡是膽敢直視黑瞎子雙眼之人,基本上都沒能活下來。你要是真不怕死,大可一試。”
聽到這話,黎簇將信將疑地望向汪明月,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一只手,試圖接近黑瞎子。當他的手剛伸出去大約兩厘米時,發現汪明月并未出手阻止自己,反而流露出一種看好戲般的神情。
剎那間,一股難以喻的危機感涌上心頭,讓黎簇渾身一顫。他像觸電似的迅速抽回手臂,干笑兩聲,結結巴巴地說:“呃……其實呢,我對黑爺的眼睛也不是特別好奇啦。畢竟每個人都長著兩只眼睛,沒啥好看的。嘿嘿,還是算了吧,不看也罷,不看也罷。”
汪明月聞輕笑一聲,指尖松開黎簇的手腕,轉身繼續在前面探路,手電筒的光柱在通道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黎簇揉了揉被拽得發紅的手腕,偷偷瞥了黑瞎子一眼,見對方依舊單手插兜、神色淡然,趕緊快步跟上汪明月的步伐。
越往通道深處走,空氣越顯陰冷,黎簇背上的傷口像是被冰錐刺著,疼痛感一陣陣加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