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細碎的沙粒,擦過汪明月的耳廓,帶著一種近乎凜冽的涼意。
她停下腳步,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白皙修長的手遮蓋在眼睛的上方,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鋪天蓋地的沙礫如同凝固的雪浪,延綿到視線盡頭,與灰白的天空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汪明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腳下的沙地松軟卻硌人,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陷出淺淺的腳印,轉瞬又被呼嘯而過的風撫平,仿佛她從未踏足過這里。
沉重的步伐,煩躁的情緒,讓大腦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熾熱的氣息。
汪明月緩緩抬起頭,天空是一片沉悶的灰白,沒有太陽,沒有云朵,更沒有飛鳥的蹤跡。
四周靜得可怕,除了風聲,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沒有蟲鳴,沒有草動,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在空曠的天地間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孤寂。
汪明月漫無目的地挪動腳步,腳下的白沙被踩得“沙沙”作響,這單調的聲音成了唯一的陪伴。
偶爾有尖銳的沙礫調皮的鉆進鞋里,刺痛感從腳心傳來,她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依舊茫然地往前走。
腦海里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間既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遠處的沙丘輪廓模糊,在風的雕琢下呈現出詭異的弧度,像是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個闖入者。
汪明月的眼神空洞,腳步越來越沉重,風沙迷了她的眼,澀得她睜不開,卻沒有眼淚滑落,只有滿目的白沙,她的思緒都陷入了呆滯當中。
汪明月就這樣走著,像一粒被風裹挾的沙,在這片無盡的白色沙漠里,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剩下滿心的茫然,與天地間的蒼茫融為一體。
腳步緩緩停了下來,滿目的白色刺的人睜不開眼睛,沒有聲音,沒有生命的氣息,整片空間似乎只有汪明月這一個活物。
汪明月平躺在熾熱的白沙上面,緊緊的閉著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這種寂靜的環境讓她的情緒瀕臨崩潰,甚至想回頭去找那九頭蛇柏玩一會兒。
雖然九頭蛇柏不會說話,可是那枯黃的顏色也和這片白色的沙漠格格不入,甚至可以給汪明月帶來一絲微弱的心安。
沙面突然有著一絲微弱的震動,汪明月倏地坐起身,朝著四周看過去,非常期待能夠看到造成震動的東西,哪怕是那個九頭蛇柏也可以啊。
放眼望去,刺目的白,沒有一絲雜色,汪明月失望的收回視線,伸手緊緊握了一把沙子,朝著左手邊扔了過去,煩躁的大喊著:“她媽的,這個破地方!!!就她媽的不能有個人嗎!!!!”
朝著西南方向瞥了一眼,一個小小的黑點朝著遠方移動,汪明月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起來,一骨碌爬起來,快步追過去,邊跑邊喊著:“嘿!!姐妹兒啊!!!大兄弟啊!!!”
“回個頭啊?!!喂!!!!前面那個大傻子哎!!!你別跑了!!!!”
汪明月一路追趕,只是一個眨眼,那黑影就不見了蹤跡。
朝著四周看過去,只有白色,沒有別的色彩,汪明月泄了氣,直接閉著眼睛躺平了,懶得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