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抬手讓眾人免禮。
蘭太傅快步走到蘭茵跟前,沖著惠嬤嬤說:“去,吩咐下去,現在就給你家姑娘收拾東西,今天就走,我們蘭家的女兒的女兒要歸家,我看誰敢攔,誰又敢說三道四!”
“岳父大人,你聽……”盛國公下意識的想攔,誰知下一刻,蘭太傅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枚戒尺,抬起戒尺毫不客氣的就沖著盛國公臉上抽了上去。
“啪”的一下,不等盛國公反應過來,又是一下。
盛國公這才終于回神,眼底盡是不可置信,臉上也有幾分的狼狽和難堪,這里這么多人,除了今日來參加及笄禮的賓客,還有太子三殿下他們都在,他身為盛國公,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拿著戒尺往臉上抽,日后還如何見人?
盛國公瞬間臉色漲紅,腦子轟隆隆的響,完全無法去想,事情是怎么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他不能任由著蘭太傅抽他,卻又無法還手,只得往旁邊躲了躲。
但蘭太傅又豈會放過他,手中的戒尺一下接一下的抽到盛國公身上:“我蘭子固一生教學生無數,這輩子做過最瞎眼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把女兒嫁給了你這種狼心狗肺之輩!”
“我的外孫女泱泱,幼時受盡磨難,被惡仆惡女故意調換,用烙鐵毀她容貌,將她扔進山中等死,無依無靠獨自一人長大,好不容易盼來親生父母發現真相尋來,你這個當父親的,卻不肯聽女兒一,偏袒仇人,禍害親女,你有何臉面當父親?”
“你盛祈深但凡還有一絲的羞恥之心,就不會做出為了仇人要把親生女兒趕走的事情!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盛祈深倒是畜生不如,什么都做的出來!我且告訴你,今日便是你不寫這份休書,我上書陛下,也要將蘭茵給帶回家,嫁與你這種人,才是丟盡我蘭家的臉!”
“你住手,你快住手,你憑什么打我兒子,那陸泱泱鄉野丫頭一個沒有教養,不尊長輩,不友愛兄弟姐妹,將她認回來,才是禍害我們國公府!我們好端端一家人,自她回來,生出多少事端,我就說一開始就不要將她給接回來,也省的鬧得一家子不安寧!當年出生時就該將她給溺死,也省了后來這么多的禍端!”眼看蘭太傅動手打盛國公,其他人都不好攔,但李老夫人卻是沒辦法看著兒子挨打,氣急敗壞的起身,沖過去口不擇的將盛國公給拉開,怒目瞪著蘭太傅。
蘭太傅握著戒尺,冷笑一聲:“很好,所以你們盛國公府就是承認了,你們就是為了一個仇人之女,半點不顧念骨肉親情。方才我進門之時就聽見了,你們要同泱泱斷絕關系,此后永不來往。”
“那我這個做外祖父的,就在這里替她把這個斷絕關系給坐實了,自今日起,陸泱泱與你們盛國公府恩斷義絕,你們可有話說?”
“沒有,你們蘭家想要,就帶著那小賤人立刻滾!”李老夫人氣急敗壞的喊道。
蘭太傅譏諷的冷哼一聲,看著盛國公滿是不屑。
盛國公被這樣赤裸裸的眼神給刺激的滿目猩紅,他知道,今日的場面,已經徹底的脫離了他的控制,無論他現在說什么做什么,都無法挽回一二了。
除了點頭同意,他再無他法。
可這明明不是他期望看到的局面。
他目光忍不住落在蘭茵身上,可蘭茵卻連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他與蘭茵年少夫妻,他當初花了多少心思,才娶得心上人回家,那時只覺得,便是立刻就死,也死而無憾了。
他愛她勝過一切,他拼了命的往上爬,想要守住家族的榮耀,守住盛家的地位,也是想要守住她的單純與天真,希望她能夠永遠的在他的庇護下幸福安穩的生活。
當年那場動亂,她遭受無妄之災的時候,他恨的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那時他便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受那樣的委屈。
所以從那以后,他將自己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如何去經營盛家的權勢之上,他開始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精心算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不敢走錯一步,怕走錯一步就是跟當初的容家一樣,舉族盡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