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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黃沙迷蹤

    烈日灼烤著無垠的荒漠。

    連續三日行軍,隊伍早已人困馬乏。干糧還能支撐幾日,水卻成了最致命的問題。出發時帶的幾十個水囊,在高溫蒸騰下消耗得極快,昨日已開始限量配給。

    沈青瀾用布巾裹著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即便如此,沙粒仍無孔不入地鉆進衣領、袖口,摩擦著皮膚,火辣辣地疼。嘴唇干裂出血,她抿了抿,嘗到一絲腥甜。

    “喝點水。”蕭景玄將水囊遞過來。

    沈青瀾搖頭:“殿下喝吧,我還不渴。”

    “你的嘴唇都裂了。”蕭景玄不由分說,將水囊塞進她手里,“我是習武之人,比你耐旱。”

    沈青瀾拗不過,小心抿了一口。清水滑過干渴的喉嚨,帶來片刻清涼,卻更激起了對水的渴望。她強迫自己放下水囊,不敢多喝。

    隊伍在沙丘間艱難前行。馬蹄陷入松軟的沙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有幾個士兵中暑倒下,被同伴架著走,行軍速度越來越慢。

    張校尉策馬上前,臉色凝重:“殿下,再這樣下去,不等突厥人追上,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蕭景玄舉目四望。黃沙茫茫,天地一色,連個遮陰的地方都難找。遠處的地平線在熱浪中扭曲晃動,如同海市蜃樓。

    “地圖。”他伸手。

    沈青瀾從行囊中取出羊皮地圖展開。地圖是陳鐵山舊部提供的,繪制粗糙,只標出了大致方位和幾處水源地。其中最近的一處叫“月牙泉”,按圖所示,應當就在前方三十里處。

    “去月牙泉。”蕭景玄指著地圖,“如果圖上沒錯,那里應該有水。”

    “可萬一……”張校尉欲又止。

    “萬一沒水,我們就得找別的出路。”蕭景玄收起地圖,聲音堅定,“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須趕到月牙泉。”

    命令傳開,士兵們精神一振。有水就有希望,隊伍的速度果然快了些。

    沈青瀾策馬跟在蕭景玄身側,低聲道:“殿下,這地圖是十年前繪制的。荒漠之中,水源改道、干涸都是常事。若月牙泉已不復存在……”

    “那也得去。”蕭景玄目視前方,“至少有個目標,總比在沙漠里亂轉強。”

    他轉頭看她,眼中有關切:“還能撐住嗎?”

    “能。”沈青瀾點頭,想了想又道,“殿下,昨夜我觀察星象,我們的方向似乎偏西了。若繼續走下去,可能會偏離云中,反而深入突厥腹地。”

    蕭景玄挑眉:“你懂星象?”

    “家父在世時教過一些。”沈青瀾道,“《周髀算經》《渾天圖注》中也多有記載。荒漠無路,以星辨位是最可靠的法子。”

    蕭景玄眼中閃過贊賞:“那你覺得,我們該往哪個方向?”

    沈青瀾抬頭看看天色。雖是白天,但根據太陽的位置和影子長度,也能大致判斷方向。她沉吟片刻,指向東北方:“往那邊調整十五度。若今夜晴朗,我再觀星確認。”

    “好,聽你的。”蕭景玄毫不猶豫,當即傳令調整方向。

    張校尉有些遲疑:“殿下,這……”

    “沈姑娘通曉天文地理,她的判斷不會錯。”蕭景玄語氣不容置疑。

    隊伍轉向東北。果然,走了約一個時辰后,沙丘漸漸平緩,偶爾能看到稀疏的駱駝刺和紅柳。這是好兆頭,說明地下可能有水。

    日頭偏西時,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綠色。

    “是綠洲!”有士兵興奮地大喊。

    眾人精神大振,催馬疾行。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不大的綠洲,中間果然有一彎月牙形的水潭,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

    “有水!真的有水!”

    士兵們歡呼著沖向水潭,卻被張校尉攔住:“慢著!先探清楚!”

    幾個老兵小心上前,先觀察四周痕跡,又試了試水質,確認無毒無害后,才揮手示意安全。

    眾人這才一擁而上,伏在潭邊痛飲。戰馬也湊過來,大口喝水。

    沈青瀾沒有急著去喝水。她站在綠洲邊緣,仔細觀察周圍環境。綠洲不大,方圓不過百步,長著些胡楊和沙棗樹。水潭清澈見底,能看到游動的小魚。

    “這水是活水。”她蹲下身,撥弄水面,“應該是有地下暗河涌出。”

    蕭景玄也走過來,捧水洗了把臉:“今夜在此扎營,讓弟兄們好好休息。”

    “殿下,”沈青瀾卻蹙起眉,“我覺得不太對勁。”

    “怎么說?”

    “這綠洲位置太巧了。”沈青瀾站起身,環顧四周,“按地圖,月牙泉應當在更西邊。我們調整方向后,反而找到了它。而且……”

    她走到一株胡楊旁,摸了摸樹干上的痕跡:“這樹上有刀砍的痕跡,還很新。地上也有馬蹄印,雖然被風沙掩蓋了不少,但能看出是不久前留下的。”

    蕭景玄神色一凜,立刻抬手示意。剛剛放松的士兵們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握緊兵器。

    玄七帶人迅速搜索綠洲,片刻后回報:“殿下,北側沙地上發現新鮮馬蹄印,約二十余騎,往西北方向去了。另外,樹叢里找到這個。”

    他遞上一塊破布,像是從衣袍上撕下來的,布料粗糙,染著暗紅色的血跡。

    “是突厥人的裝扮。”蕭景玄接過細看,臉色沉了下來,“他們來過這里,而且發生過沖突。”

    正說著,負責警戒的士兵忽然吹響哨子――那是敵襲的警報。

    “準備戰斗!”蕭景玄拔劍。

    眾人迅速依托樹木和水潭構筑防線。剛擺好陣勢,就見沙丘后轉出一隊騎兵,約三十余人,個個彎刀皮甲,正是突厥游騎。

    為首的突厥將領身材高大,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他勒住戰馬,用生硬的漢語喊道:“漢人,留下馬匹和水,饒你們不死!”

    蕭景玄冷笑:“想要?自己來拿。”

    刀疤臉眼神一狠,揮刀前指:“殺!”

    突厥騎兵呼嘯而來。張校尉大吼:“放箭!”

    箭矢飛射,沖在前面的幾個突厥人落馬。但這些人顯然久經沙場,立刻散開隊形,從兩翼包抄。

    短兵相接。

    荒漠之中,騎兵優勢明顯。突厥人善于馬戰,彎刀揮舞間,已有數名士兵倒下。蕭景玄率親衛迎敵,劍光如練,連斬三人。

    沈青瀾被護在水潭邊。她不會武藝,但此刻也不能坐以待斃。眼見一個突厥人突破防線朝她沖來,她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揚手撒向對方面門。

    那突厥人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動作一滯。旁邊的玄七趁機一刀結果了他。

    “沈姑娘,躲到樹后!”玄七喊道。

    沈青瀾依躲到胡楊樹后,心跳如鼓。她從樹縫中觀察戰局,發現突厥人雖然兇悍,但人數不占優,且己方據守綠洲,有地形之利。

    “張校尉!”她忽然喊道,“用火!他們怕火!”

    張校尉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突厥人信奉拜火教,視火為神圣,作戰時一般不使用火攻,也對火焰有本能的忌憚。

    “點火把!”

    士兵們迅速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折子,又將枯枝纏上布條做成簡易火把。火光一起,突厥騎兵果然騷動起來,戰馬也開始不安地嘶鳴。

    蕭景玄抓住機會,帶人反沖。火光照耀下,劍光更顯凜冽。刀疤臉見勢不妙,吹響骨哨,突厥人開始后撤。

    “追!”張校尉要帶人追擊。

    “窮寇莫追。”蕭景玄攔住他,“荒漠是他們的地盤,小心有埋伏。”

    他收劍歸鞘,看著突厥人消失在沙丘后,眉頭緊鎖。

    清點傷亡,這一戰折了七名士兵,傷十余。突厥人留下了十一具尸體。

    “殿下,這些突厥人來得蹊蹺。”張校尉包扎著手臂上的傷口,“月牙泉偏離商道,他們怎么會恰好在這里?”

    蕭景玄沒有回答,走到一具突厥尸體旁蹲下檢查。他撕開對方的皮甲,在內襯里摸了摸,竟掏出一塊木牌。

    木牌做工粗糙,上面刻著突厥文字。

    “寫的什么?”沈青瀾走過來。

    蕭景玄辨認片刻,臉色越發難看:“是調令。命令這支游騎在月牙泉一帶巡邏,截殺任何從此經過的漢人小隊。”

    “趙德昌?”沈青瀾立刻想到。

    “除了他,還有誰能讓突厥人聽令?”蕭景玄站起身,握緊木牌,“他知道我們要走云中,提前在此設伏。好個趙德昌,真是處心積慮。”

    沈青瀾心中發寒。趙德昌為了殺蕭景玄,竟不惜引狼入室,讓突厥人在大燕國土上肆意橫行。此等行徑,與賣國何異?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她低聲道,“突厥人雖然退走,但很可能去搬救兵。我們得趕緊離開。”

    蕭景玄點頭,正要下令拔營,忽然西北方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立刻戒備。但來的只有一騎,馬背上的人伏著身子,顯然受了傷。

    “是自己人!”有眼尖的士兵喊道。

    那騎奔到近前,馬匹力竭倒地,騎者也滾落下來。玄七上前扶起,驚道:“是陳將軍派回來報信的弟兄!”

    那人渾身是血,胸口還插著半截斷箭。蕭景玄急忙過去,喂他喝水。

    “殿下……”報信兵艱難開口,“陳將軍……得手了……但趙德昌發現了……弟兄們被困在城里……將軍讓我……告訴殿下……證據……證據在……”

    他劇烈咳嗽,鮮血從口中涌出。

    “慢點說,證據在哪?”蕭景玄急問。

    “在……在……”報信兵拼盡最后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這里……有清單……趙德昌與突厥……往來的書信……還有……還有太子……”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

    蕭景玄緊緊握住布包,眼眶發紅。沈青瀾上前,輕輕合上死者的眼睛。

    布包里是一份名單和幾封書信的抄本。名單上列著趙德昌這些年來向突厥輸送的物資:糧食、鐵器、鹽巴,甚至還有軍械。書信則是趙德昌與突厥可汗的通信,其中明確提到了太子的支持――太子許諾,只要突厥助他登基,便割讓北疆三州。

    “鐵證如山。”蕭景玄的聲音冷如寒冰,“趙德昌必死,太子……也該廢。”

    “可是殿下,”張校尉擔憂道,“陳將軍他們被困在城里,我們得去救啊!”

    蕭景玄看著手中的證據,又看看疲憊不堪的部下,陷入兩難。

    去救,很可能陷入趙德昌的包圍圈。不去,陳鐵山和那五十名弟兄必死無疑。

    “殿下,”沈青瀾忽然開口,“也許不必硬闖。”

    眾人都看向她。

    “趙德昌此刻最在意的,應該是這些證據的去向。”沈青瀾分析道,“他知道陳將軍派人送出了證據,但不確定送到了誰手里。如果我們故意暴露行蹤,讓他以為證據還在我們身上……”

    “他就會調兵來追,城內的守衛反而會松懈。”蕭景玄接道,“好計策!但如何讓他相信證據在我們這兒?”

    沈青瀾從行囊中取出紙筆:“我可以模仿趙德昌的筆跡,寫一封假信,內容是他與太子密謀的補充細節。然后我們‘不慎’讓這封信落入突厥人之手,突厥人自然會交給趙德昌。他看到信,就會確信證據鏈完整了。”

    “但趙德昌認得你的筆跡嗎?”張校尉問。

    “他未必認得,但太子認得。”沈青瀾道,“太子見過趙德昌的奏折,對筆跡有印象。我模仿到九分像,再故意留下一點破綻――讓太子看出這信是偽造的。”

    蕭景玄明白了:“太子生性多疑,看到偽造的信,反而會以為趙德昌想偽造證據脫罪,從而對他產生猜忌。妙!一箭雙雕!”

    計議已定,沈青瀾立刻動手。她仔細研究了趙德昌的書信風格,醞釀片刻,提筆書寫。信中詳細“補充”了太子許諾的具體條款,甚至提到了幾個朝中大臣的名字――這些都是沈青瀾根據以往情報推斷可能涉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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