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她蘸取少許粉末包進手帕。
陸衍接過聞了聞:“朱砂混著雄黃,祭祀用的。”
遠處傳來打更聲。子時已過,鐘樓重歸寂靜。兩人下樓時,沈清沅回頭望去,銅鐘在夜色中輪廓模糊。
回到臨時住所,陸衍立即鋪紙繪制地圖。沈清沅在一旁研磨,偶爾糾正細節。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專注的面容。
“北狄這次動員了十萬兵力。”陸衍放下筆,“主力集中在葫蘆口外側。”
沈清沅指向地圖一處:“這里標注著新月標記,是北狄王族的象征。”
“北狄王親自督戰?”陸衍皺眉,“這不符合慣例。”
沈清沅沉思片刻,在紙上寫道:“或許王族有人在前線。”
天將破曉,地圖繪制完成。陸衍卷起圖紙:“我即刻進宮面圣。”
沈清沅按住他的手,搖頭。她在紙上快速寫道:“朝中還有內應,不能打草驚蛇。”
“那該如何?”
“找信得過的人抄送邊境守將,同時暗中調查王族動向。”
陸衍沉吟:“我師兄在太醫院當值,可以托他傳遞消息。”
沈清沅想起那包紅色粉末。她取出手帕遞給陸衍:“查查這個的來源。”
晨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陸衍收好地圖和手帕,看向沈清沅:“你先休息,我去安排。”
沈清沅目送他離開,轉身檢查門窗。她在門框內側發現一道淺痕,像是有人試圖撬鎖。痕跡很新,木屑還粘在縫隙里。
床下傳來細微響動。沈清沅握緊匕首緩步靠近,猛地掀開床幔。一只信鴿撲棱著翅膀飛出來,腳上綁著竹管。
她抓住信鴿取下竹管,管內空無一物。信鴿腿部有狼首烙印,與烏先生令牌的圖案一致。
陸衍推門而入,見狀立即關緊門窗。“哪里來的?”
沈清沅指向窗口。窗欞上有幾道爪痕,信鴿顯然是從那里鉆進來的。
“是烏先生訓練的信鴿。”陸衍檢查竹管,“管內原本應該有消息。”
沈清沅遞過紙筆:“或許消息已經被人取走了。”
陸衍神色凝重:“我們可能一直在被人監視。”
沈清沅走到窗邊,小心推開一條縫。街道上晨霧彌漫,幾個早起的商販正在收拾攤位。對面茶館二樓,一道人影迅速離開窗邊。
她示意陸衍過來查看,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霧氣中。
“我去追。”陸衍抓起佩劍。
沈清沅拉住他衣袖,輕輕搖頭。她在紙上寫道:“敵暗我明,不宜妄動。”
“那就任由他們監視?”
“將計就計。”沈清沅寫下這四個字,目光落在信鴿身上。
陸衍領會她的意思:“用信鴿傳遞假消息?”
沈清沅點頭。她鋪紙研磨,模仿北狄文風寫下一行字:地圖已毀,鐘樓安全。
陸衍看過字條:“這樣能暫時穩住他們。”
“不夠。”沈清沅繼續寫道,“需要更重要的消息。”
她想起銅鐘內地圖上的新月標記,又添上一句:王族蹤跡暴露,計劃提前。
字條裝進竹管,綁回信鴿腿上。沈清沅推開窗戶,信鴿振翅飛入晨霧。
“接下來怎么辦?”陸衍問。
沈清沅望向皇宮方向。雨后的天空泛著灰白,鐘樓在遠處露出尖頂。她在紙上緩緩寫下: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