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鍋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一碟咸菜，還有幾個白面饅頭。

朱元璋自己盛了一碗粥，拿起一個饅頭，就著咸菜，稀里呼嚕地吃了起來。

那吃相，沒有半點皇帝的威嚴。

朱棣也默默地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不敢說話，只能等著。

“還記得小時候嗎？”

朱元璋突然開口，嘴里還嚼著饅頭。

“那會兒，連這種糙米粥都喝不上。你娘懷著你的時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頓飽飯。”

“你大哥，小時候餓得皮包骨頭，咱抱著他，心里就發誓，將來一定要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自語。

朱棣的心卻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是父皇在敲打他。

提醒他，這大明的江山，是怎么來的。

提醒他，不要忘了本。

“兒臣，時刻不敢或忘。”

朱棣放下碗筷，鄭重地說道。

朱元璋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朱棣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吃吧，吃完再說。”

一頓早飯，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

太監撤下碗筷，奉上香茗。

朱元璋漱了口，用布巾擦了擦嘴，這才慢悠悠地看向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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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大清早跑過來，有什么事？”

來了。

朱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折，雙手奉上。

“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一名小太監走上前，接過奏折，呈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兒臣在北平的王府已經修繕完畢。”

朱棣的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絲毫緊張。

“北平乃九邊重鎮，是抵御北元殘余勢力的門戶。”

“兒臣懇請父皇，準許兒臣即日就藩，為我大明，鎮守國門！”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不僅如此，兒臣還想為大明，開疆拓土，揚我天朝國威！”

朱元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打開了那份奏折。

奏折上的內容，朱棣早已爛熟于心。

前面是請求就藩的常規說辭，重點全在后面。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奏折。

朱棣主動提及代王、晉王、肅王等人，將自己與他們的封地串聯，形成一道“九邊”防線時，眼中閃過贊許。

皇子守國門，藩屏皇室。

這正是他分封諸子的初衷。

老四這個兔崽子，打仗是把好手，戰略眼光也確實有。

然而，當他繼續往下看時，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請求帶領兩萬兵馬就藩？

家眷婦孺，全部留在京師？

還要……開疆拓土？

朱元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哪里是去就藩，這分明是準備拉起隊伍單干啊！

不帶家眷，這是了無牽掛，準備拼命。

要兩萬兵馬，還要征伐之權，這是想干什么？

他朱元璋還沒死呢！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兒子們擁兵自重，將來威脅到標兒的皇位。

朱棣的軍事才能，在諸子中是最出眾的，也正因如此，他才最需要被提防。

況且，現在天下初定，百廢待興，國庫里跑耗子，哪有錢去搞什么開疆拓土？

那不是窮兵黷武，禍國殃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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