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默默離開這個傷心地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裴兄!裴兄!”
裴鈺回頭一看,是他的同鄉,潘桐。
潘桐滿臉通紅,神情激動地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中了!我們都中了!”
裴鈺愣住了。
“潘兄,你莫要與我開玩笑……我看了三遍,榜上沒有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干澀沙啞。
“你眼花了吧!”
潘桐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金榜前擠。
“你自己看!那是不是你!”
裴鈺順著他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張決定命運的黃紙。
這一次,他終于看到了。
裴鈺。
真的是他!
他中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失落與絕望。
裴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名字,生怕一眨眼,那兩個字就會消失不見。
“還有我!你看我的!”
潘桐指著另一個位置,興奮地叫道。
裴鈺抬眼看去,果然,潘桐的名字也在上面。
“潘兄……我們……我們都中了……”
裴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
“中了!都中了!”
潘桐激動地給了他一個熊抱。
“我們沒給鄉親們丟臉!哈哈哈哈!”
兩個來自窮鄉僻壤的年輕人,在人潮洶涌的貢院前,相擁而泣。
陽光灑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淚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在狂喜的人群之外,齊臨正面如死灰。
與那些苦讀的寒門士子不同,齊臨家境優渥,自認才華橫溢。
更重要的是,考前他花了大價錢,從特殊渠道弄到了一份“考題”。
為此,他將那些題目翻來覆去背得滾瓜爛熟,自以為這次會試是十拿九穩。
可誰能想到,進了考場他才發現,考題竟然臨時換了。
那一刻,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但僥幸心理依然存在,他覺得憑自己的文采,就算臨場發揮,也未必不能上榜。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將金榜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角落,他都沒有放過。
沒有。
根本沒有他的名字。
齊臨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周圍的歡呼和哭泣都仿佛離他遠去。
怎么會這樣?
不可能!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他開始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大。
“我的文章,引經據典,字字珠璣,怎么可能不中?”
“一定是考題換得有問題!對!一定是這樣!”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偏執而瘋狂。
“黑幕!這里面一定有黑幕!”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自己明明是天之驕子,是注定要金榜題名的,怎么會落榜?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讓開!”
齊臨猛地推開身前一個正在為同鄉慶賀的考生,狀若瘋魔地往外擠。
“兄臺,你……”
被推的考生一個踉蹌,正想理論,卻只看到齊臨充滿戾氣的背影。
那考生皺了皺眉,終究還是沒有追上去計較。
齊臨的異常舉動,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幾個偽裝成普通百姓的人,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其中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看似百無聊賴地靠著墻,目光卻早已將齊臨剛才的失態盡收眼底。
他對著不遠處一個算命攤子上的“瞎眼”先生,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手勢。
算命先生微微點頭,繼續搖著手里的龜甲,嘴里念念有詞,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監視還在繼續。
他們的任務,就是盯住這些看榜的人群,將所有語不對勁,行為異常的考生,全都記下來。
這是錦衣衛的差事。
齊臨失魂落魄地擠出人群,他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頭扎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需要一個地方冷靜一下,不,是發泄一下。
巷子里很安靜,與外面鼎沸的人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齊臨扶著墻壁,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
他的身后,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幾個身影。
正是剛才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還有那個算命先生。
他們褪去了偽裝,眼神冷漠,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齊臨還沒反應過來。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劇烈掙扎起來。
但另一只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墻上。
“帶走。”
為首之人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齊臨被兩人架起,雙腳離地,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就被迅速拖入了巷子深處,消失在陰影里。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隨后,一個又一個語失當的考生被從人群中悄然帶走,押入了深不見底的大牢。
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嚴酷的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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