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的油燈又跳了一下，昏黃的光將藍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車廂壁上，像一幅帶著沉重過往的剪影。他剛說完自己放走閻魔的緣由，指尖還殘留著攥緊衣擺時的褶皺觸感，見文欣和伙伴們并未因此疏遠，反而滿是理解，心里的巨石徹底落地，也終于敢將藏在心底更久的秘密——閻魔口中的“冤屈”，緩緩道來。

“其實，閻魔當年跟我說過，他并非一開始就想與天庭為敵。”藍咖的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段塵封的過往，他抬手將滑落的長發撥到耳后，露出手腕上那道淺疤，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他說，百年前那場讓他被封印的‘魔氣之亂’，根本不是他本意，是二郎神為了爭功，故意給他設了套。”

“二郎神？”文欣的眉頭瞬間皺起，手里摩挲著尋仙劍鞘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在靈霧山的古籍里見過關于二郎神的記載——傳說他手持三尖兩刃刀，額生天眼，戰力超群，卻也素來以“功名利祿”為重，凡事都想爭個先，尤其在意天庭對他的評價，“你是說，當年的事另有隱情？閻魔是被冤枉的？”

藍咖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懷中的定龍珠，珠子傳來的溫熱讓他回憶更清晰：“閻魔說，百年前他一直在西域的黑風山修行，雖身帶魔氣，卻從未主動侵擾人間。那時西域有一股不明魔氣泄露，感染了不少牧民，天庭派二郎神去處理，可他查了半個月都沒找到魔氣源頭，怕回去被天庭責罰，就把主意打到了閻魔身上。”

“他怎么設的套？”張政忍不住湊上前，語氣里滿是急切。他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都是“閻魔作惡、二郎除魔”的記載，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隱情，心里的認知瞬間被顛覆。

藍咖的目光飄向窗外，仿佛能透過夜色看到百年前的西域：“二郎神先是故意將泄露的魔氣引到閻魔的修行地附近，又在魔氣中混入了閻魔的氣息——他偷偷收集了閻魔修行時散逸的一縷魔氣，摻進了感染牧民的魔氣里，讓所有人都以為是閻魔在作祟。然后他帶著天兵天將‘圍剿’閻魔，當著牧民的面‘揭穿’他的惡行，還把提前偽造的‘閻魔欲攻占人間’的計劃書交給天庭，讓天庭誤以為閻魔真的要叛亂。”

“這也太過分了！”張政氣得拍了下大腿，車廂都跟著晃了晃，“為了自己立功，就冤枉好人，還讓閻魔被封印百年，這二郎神也太不是東西了！”

文軒卻比張政冷靜，他輕輕按住張政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理性：“先別急著下結論，藍咖，閻魔有沒有說，他為什么不向天庭辯解？以他的力量，就算打不過二郎神，總能找到機會向天庭說明真相吧？”

藍咖搖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他說他試過。可二郎神早就打通了天庭的關系，不僅扣下了他的辯解信，還讓被魔氣感染的牧民當眾指認他，甚至故意讓天兵天將‘誤傷’幾位仙官，把罪名都推到閻魔身上。天庭本就對魔氣重的生靈有偏見，加上二郎神的一面之詞和‘證據’，根本不給閻魔辯解的機會，直接派三位仙人聯手，將他封印在了南海海底。”

文欣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被月光照亮的樹葉，心里滿是復雜。她想起之前三位仙人提到閻魔時的凝重，想起人間被魔氣侵擾的百姓，又想起藍咖口中孤獨的閻魔、被冤枉的過往，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評判——若閻魔真的被冤枉，那他后來的作惡是為了復仇？還是本性如此？可若他本性惡劣，又為何會對孤獨的藍咖敞開心扉，甚至從未對藍咖下過手？

“我當年也問過他，”藍咖仿佛看穿了文欣的心思，輕聲說，“問他既然被冤枉，為什么不找二郎神復仇，反而要侵擾人間。他當時沉默了很久，只說‘人心比魔氣更可怕’，還說‘被全世界拋棄的人，又何必再守護這個世界’。現在想來，他后來的作惡，或許一半是為了復仇，一半是因為徹底失望吧。”

“可就算被冤枉，也不能傷害無辜百姓啊！”張政還是有些氣憤，“他被二郎神坑了，該找二郎神報仇，怎么能把氣撒在普通人身上？這根本就是借口！”

“我知道，”藍咖點頭，語氣里滿是認同，“我后來也意識到，閻魔的做法是錯的。可他的遭遇，確實讓人覺得可惜——如果當年二郎神沒有設套，如果天庭能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或許就不會有后來的魔氣之亂，不會有這么多百姓受苦，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文欣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劃過尋仙劍上的靈草符文，語氣里滿是無奈：“二郎神一向如此，古籍里就說他‘善謀計、好爭功’，為了立功，連‘大義滅親’的事都做得出來，設套冤枉閻魔，確實像他的風格。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做得這么絕，不僅毀了閻魔的一生，還間接導致了后來的這么多災禍。”

她想起之前在古籍館看到的一則記載——二郎神曾為了爭奪“降妖第一仙”的稱號，故意拖延救援，導致一位小仙官被妖怪重傷，最后卻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那時她還覺得只是傳，現在看來，恐怕并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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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二郎神具體是怎么偽造證據的嗎？”文軒突然問道，語氣里滿是鄭重，“比如那份‘計劃書’，是用什么材質寫的？有沒有留下什么破綻？還有被感染的牧民，后來有沒有人發現不對勁？這些細節，或許能幫我們弄清楚當年的真相，甚至可能影響我們對抗閻魔的策略。”

藍咖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閻魔當時說得很簡略，沒提太多細節。他只說那份計劃書是用‘仙魔混紡紙’寫的——這種紙能同時承載仙力和魔氣，二郎神就是用它偽造了他的筆跡，還在上面注入了閻魔的魔氣，讓天庭誤以為是他親手所寫。至于牧民，他說后來有幾位清醒的牧民想為他辯解，都被二郎神以‘被魔氣影響神智’為由，軟禁在了西域的仙府里，再也沒有露面。”

“仙魔混紡紙？”文欣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在古籍館見過這種紙的記載！它是上古時期的一種特殊紙張，用仙樹的樹皮和魔藤的纖維混合制成，現在已經很少見了，只有西域的少數仙府還藏有一些。而且這種紙有個特點——上面的字跡雖然能模仿，卻會留下原主人的一絲氣息，只要用靈族的‘清心術’，就能分辨出字跡是誰寫的！”

“真的？”藍咖的眼神也瞬間亮了起來，“如果能找到那份計劃書，用清心術分辨出字跡不是閻魔寫的，是不是就能證明他被冤枉了？是不是就能-->>讓他放棄復仇，甚至幫助我們對抗二郎神？”

文欣點點頭，語氣里滿是期待：“有這個可能！如果閻魔的冤屈能被洗刷，他或許就不會再執念于復仇，甚至可能因為感激，幫我們一起對付真正的始作俑者——二郎神。而且二郎神連閻魔都敢陷害，說不定這次閻魔破封，他也在背后推波助瀾，想坐收漁翁之利！”

文軒也覺得這個發現很重要，他立刻從懷中取出紙筆，快速記錄下“仙魔混紡紙”“清心術”“西域仙府”等關鍵詞：“我們明天不僅要去云霧山救兩位仙人，還要想辦法打聽那份計劃書的下落，以及被軟禁的牧民的消息。如果能找到這些證據，不僅能揭開當年的真相，還能讓我們更清楚二郎神的陰謀，甚至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可我們現在連云霧山的情況都沒摸清，怎么去找計劃書和牧民啊？”張政有些擔憂，“而且二郎神是天庭的仙官，勢力那么大，我們就算找到證據，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說不定還會被他反過來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