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木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文欣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微涼,吳明不知何時已起身,只留下枕邊一縷淡淡的檀香,與木屋里的氣息融為一體。她伸了個懶腰,胸口的靈魂水晶傳來溫潤的觸感,身體的酸痛比昨日減輕了許多,想來是水晶的修復之力仍在起效。
想起昨日吳明說要去山間采集草藥,文欣便輕手輕腳地起身,不想打擾他。淺青色的粗布衣裙穿在身上格外舒服,她攏了攏領口,踩著微涼的木地板走向屏風——昨日匆忙間只大致看過外間,此刻倒想仔細瞧瞧這木屋里的擺設,或許能找到更多關于此地的線索。
雕花屏風的木質紋理在晨光下愈發清晰,指尖拂過“近水含情”的圖案,能感受到刀工留下的細微凹凸。文欣輕輕推動屏風,木質鉸鏈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隨著屏風緩緩移開,外間的景象完整地映入眼簾,比昨日在縫隙中看到的更顯精致講究。
外間的木桌已被擦拭干凈,昨日燃過的檀香木換了新的一截,在三足銅爐里靜靜燃燒,青煙裊裊升起,將空氣中的松針味染上了清淺的木質香。銅爐旁擺著一方硯臺,硯臺邊緣殘留著淡淡的墨痕,旁邊壓著一支狼毫筆,筆毛柔軟蓬松,顯然是剛用過不久。
“吳明是在這里寫字嗎?”文欣輕聲呢喃,走到桌前拿起毛筆。筆桿是溫潤的紫檀木,握在手中大小剛好,尾端刻著一個細小的“明”字,與茶杯底的“吳”字遙相呼應。她輕輕晃了晃筆桿,墨汁在筆尖凝聚成細小的墨滴,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讓這靜謐的木屋多了幾分生活的鮮活。
目光掃過桌角,文欣發現昨日未曾留意的細節——木桌的抽屜邊緣刻著纏枝蓮紋,紋路細膩,環繞著抽屜一周,與她在靈族秘錄插畫中見過的靈族紋飾隱隱相似。她試著拉開抽屜,里面鋪著一層柔軟的絨布,放著幾卷泛黃的宣紙和一個小巧的墨錠,墨錠上印著“松煙”二字,是古法制作的珍品。
正當她專注于抽屜里的物件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墻角的古樸木箱。那木箱約莫半人高,通體由深色木材制成,表面泛著歲月沉淀的光澤,箱身沒有多余的裝飾,只在四角包著厚重的銅角,防止搬運時磨損。最引人注目的是箱上的銅鎖——鎖身呈如意形狀,鎖芯處刻著細小的龍紋,與她胸口玉佩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文欣的呼吸驟然一滯,腳步不由自主地向木箱走去。那銅鎖的樣式太過熟悉,像是在無數個夢里見過——有時是在靈族宮殿的儲物間,有時是在戈壁深處的山洞里,還有一次是在奈何橋邊,孟婆遞給她的記憶碎片中,也曾閃過這樣一把如意銅鎖。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銅鎖。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瞬間喚醒了沉睡的記憶——千年前的靈族儲物殿里,她曾偷偷打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木箱,里面放著吳明為她打造的第一塊玉佩,玉佩上的龍紋還帶著未打磨好的棱角,卻被她視若珍寶,日夜佩戴在身上。
“這……這是靈族的木箱?”文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尖在銅鎖上反復摩挲,試圖找到記憶中的印記。果然,在鎖身內側,她摸到一道細小的劃痕——那是千年前她不小心用匕首劃到的,當時還被吳明輕聲責備了幾句,說她不愛惜寶物。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文欣后退半步,看著眼前的木箱,眼眶漸漸泛紅。這不是巧合,也不是相似的樣式,這分明就是千年前靈族儲物殿里的那只木箱!吳明是從哪里找到它的?難道這里不僅是零時空邊緣的村落,還與千年前的靈族有著更深的聯結?
就在這時,墻上的一幅山水畫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畫作掛在木桌對面的墻上,裝裱在深色的木框里,畫紙泛黃,卻依舊能看出顏料的鮮艷。畫中描繪的是一處山谷景象——谷底流淌著清澈的溪水,溪邊生長著幾株高大的胡楊樹,樹枝向天空伸展,像在擁抱云端的陽光;遠處的山峰籠罩著淡淡的云霧,山腳下隱約能看到一間小小的木屋,與她此刻身處的房屋竟有幾分相似。
文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畫作,身體像被釘在原地。這幅畫里的場景,她曾在夢里見過無數次!那是一個極其清晰的夢——她穿著靈族的傳統服飾,坐在溪邊的胡楊樹下,吳明坐在她身邊,手里拿著一支畫筆,正在描繪眼前的山谷。當時她還笑著說:“你把山谷畫得這么美,以后我們一定要在這里建一間木屋,永遠住在這里。”
“怎么會……”文欣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她快步走到畫前,伸手觸碰畫框。冰涼的木質觸感傳來,提醒著她這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畫作。畫中胡楊樹的紋路、溪水的流向、山峰的輪廓,與夢里的場景分毫不差,甚至連山腳下木屋的窗戶位置,都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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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順著畫框向上移動,在畫的右下角,她發現了一行細小的題字——“明與欣共居之谷,永記”。字跡蒼勁有力,正是吳明的筆跡!文欣的眼淚瞬間滑落,滴在畫框上,暈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原來夢里的約定并非虛幻,千年前吳明確實曾為她畫下這幅山谷圖,還寫下了這樣的題字,而這只木箱、這幅畫,都是他們千年前約定的見證。
“吳明……你到底藏了多少驚喜在這木屋里?”文欣輕聲呢喃,心里滿是感動與激動。她回頭看向木箱,又看向墻上的畫作,突然意識到,這木屋或許不是吳明臨時尋找的隱蔽之地,而是他按照千年前的約定,為她打造的“家”——這里有他們熟悉的舊物,有他們約定的場景,還有屬于他們的回憶。
就在這時,木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吳明提著一個竹籃走進來,籃子里裝著新鮮的草藥和幾顆野果。看到站在畫前的文欣,他愣了愣,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醒了?怎么不多睡會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呢。”
文欣轉過身,眼眶泛紅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吳明,這木箱,這幅畫……都是千年前的東西,對不對?你是怎么找到它們的?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吳明將竹籃放在桌上,走到她身邊,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就知道你會發現的。這些確實是千年前的舊物,木箱是靈族浩劫后我從儲物殿里搶救出來的,畫是我當年為你畫的,一直帶在身邊。這里……是千年前我們約定要住的山谷,我用靈族法術將它保護了下來,讓它不受零時空主流時空的干擾,成為我們的避風港。”
文欣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她看著吳明,心里滿是震撼:“你是說,這里就是我們夢里約定要建木屋的山谷?千年來,你一直守護著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