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趙云將刀遞還,淡淡道,“此刀鋼口尋常,淬火亦不足,算不得寶刀。這位軍士試刀卷刃,雖有用力過猛之嫌,但刀本身品質不佳,亦是主因。依某看,各退一步-->>,按成本價賠償,如何?”
店家一聽,有些不情愿,但見趙云目光銳利,不敢反駁,嘟囔道:“這……成本價也太便宜他了……”
魏延卻有些意外地看了趙云一眼,沒想到這陌生軍官會幫自己說話,而且說得在理。他性子雖傲,卻也講理,便道:“若真是某之過,賠償亦是應當。但若按寶刀價,某絕不認!”
趙云點頭,對店家道:“就這樣吧。取一把真正的好刀來,按成本價,余下差價,某來補足。”說著,示意親隨取出一小錠銀子。
店家見有臺階下,又得了實惠,頓時眉開眼笑:“軍爺公道!就依軍爺!”連忙取來一把質量尚可的新刀,算了成本價。
魏延見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對趙云拱手道:“這位兄臺,多謝解圍。只是這銀子,豈能讓你破費?”他摸了摸身上,似乎囊中羞澀。
趙云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某觀兄弟亦是行伍之人,萍水相逢,即是有緣。這刀,便當某送與兄弟的見面禮。”他讓親隨付了錢,將新刀遞給魏延。
魏延接過刀,神色復雜。他性子孤傲,素不喜受人恩惠,但今日之事,確是趙云幫他解了圍,還贈他兵刃。他猶豫片刻,再次抱拳,語氣誠懇了許多:“魏延,魏文長,多謝兄臺!還未請教高姓大名?在何處效力?他日必當奉還銀錢!”
趙云擺擺手:“在下常山趙云,趙子龍,現隨左將軍劉玄德公客居此地。銀錢之事,不必再提。某觀兄弟氣宇軒昂,非池中之物,何以在此與商賈爭執?”
魏延一聽“趙云”之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趙云白馬銀槍、在徐州助劉備對抗曹操呂布的事跡,早已傳開,雖在河北名聲不顯,但軍中亦有耳聞。
“原來是趙將軍!失敬!”魏延態度明顯恭敬了些,嘆了口氣,“不瞞將軍,某乃義陽人,投身軍旅,欲憑手中刀博個功名。奈何……出身寒微,又性情直率,不善逢迎,故在軍中屢遭排擠,至今仍是一小小軍侯。今日休沐,本想買把好刀,誰知……”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郁憤之色。
趙云心中了然,這魏延的情況,正是河北軍中許多寒門子弟的縮影。他安慰道:“文長兄不必氣餒。大丈夫生于天地間,但有一身本事,何愁沒有用武之地?劉皇叔仁德愛才,最重英雄,不論出身。若文長兄不棄,他日或可來我營中一敘。”
魏延聞,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多謝趙將軍好意。只是……眼下袁公與曹賊勢同水火,大戰在即,某身為袁公部屬,豈可妄動?況且,劉使君客居于此,某若貿然投奔,恐為劉使君招禍。”
趙云點頭,贊許道:“文長兄思慮周全,是某唐突了。不過,結交之心,并無虛假。日后若有事,可來城西營中尋我。”他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英雄不問出處,但求問心無愧。文長兄,好自為之!”
說完,趙云對魏延點頭示意,便帶著親隨轉身離去,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魏延手握新刀,望著趙云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趙云的話,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塊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劉玄德?不論出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寒酸的裝束,又想起軍中那些倚仗門第、頤指氣使的將領,心中百感交集。
“趙云……趙子龍……”他喃喃自語,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里。或許,在這冰冷的鄴城,他真的遇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微光。
而離開的趙云,心中亦感欣慰。今日偶遇魏延,雖只是結個善緣,但此人勇力過人,性情剛烈,若引導得當,將來必是一員猛將。這河北之地,像魏延這樣被埋沒的人才,恐怕還有不少。廣結善緣,靜待時機,或許正是當下破局的關鍵一步。
鄴城的市井,依舊喧囂。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卻在未來,可能掀起意想不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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