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既下,我們不再猶豫。
我俯身,將依舊沉睡的凌清霜小心翼翼地橫抱起來。她的身體比之前更加輕盈,仿佛沒有重量,但那微弱的生命波動卻讓我掌心感到一絲暖意——這是萬象本源穩住她生機的證明。
“走吧,”我對嫣然和姬如雪點頭,“離開熔爐,回到我們能與‘門’溝通的地方。”
如何離開?入口是那個銀白漩渦,但出口在哪里?我們進入熔爐是通過真實之鏡的通道,而此刻身處熔爐深處,舉目皆是沸騰的法則亂流,根本看不到來路。
就在我們環顧四周,尋找可能出口時,腳下那層承載著冰晶平臺的銀色光膜,忽然泛起了柔和的光暈。光暈以我們為中心擴散,光膜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點燃,逐一亮起,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將整個幽藍渦旋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宏大、古老、中正平和的意志,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緩緩降臨。
這意志并非針對某個個體,而是彌漫在整個熔爐空間,帶著一種俯瞰萬古、維護平衡的漠然與威嚴。它與萬象乾坤門的氣息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核心。
是門本身的意識?還是這法則熔爐的守護靈?
“試煉者,林夜。”
一道意念直接在我們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聲音非男非女,如同法則本身在陳述事實,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汝于熔爐中,以意志淬煉新生本源,得‘萬象本源’認可,根基初定。”
我心神一凜,抱緊清霜,微微頷首:“正是。”
那宏大意志繼續道:“汝等所攜之‘異常坐標’(指冰封坐標),乃此方宇宙最大‘惡性變量’之殘留,亦為引動‘外域侵蝕’之信標。其存在本身,即對‘平衡’構成持續威脅。”
“吾之職責,維護法則流轉,修復異常,抵御外蝕。”
它停頓了一下,仿佛在衡量、計算。
“汝之新生本源(守護之火),其核心理念‘守護’與此界‘存續’之底層意志存在高度共鳴。汝已證明具備承載與成長之潛質。”
“基于遠古協約第七條:當‘惡性變量’顯化且出現‘適格修正者’時,門可提供有限度協助,以加速變量清除進程,維系整體穩定。”
“故,予以臨時權限。”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三枚由純粹銀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結構復雜到極致的立體符文,憑空浮現在我們面前。每一枚符文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
第一枚符文,形似交錯的門扉與箭矢,內部流轉著強烈的空間與坐標信息。
“權限一:定向躍遷。可憑借此符文,調動門之蓄能,進行一次超遠距離、高精度空間折躍。目標坐標已鎖定——‘法則陰影區’外圍,相對穩定之‘暗礁星域’。此為最接近‘惡性變量本體’藏匿點之安全坐標。躍遷為單向,無法原路折返。使用后,符文消散。”
第二枚符文,如同無數鎖鏈交織成的天平,散發著不容置疑的規則壓制力。
“權限二:法則壓制。可激活一次,于目標區域強行展開局部‘秩序凈化場’,短暫壓制范圍內一切異常法則活性(包括但不限于外域侵蝕之力、惡性變量之扭曲法則)。效果范圍與持續時間,視目標區域異常強度而定,通常極為短暫。使用后,符文消散。”
第三枚符文,則像是一枚簡化的鑰匙,光芒溫和。
“權限三:臨時庇護。憑此符文,可于門內劃定一安全區域,隔絕內外,提供基礎維生與低階法則穩定。時限:至下一次‘門’周期自檢前(約合標準時三百個行星日)。”
三條權限,清晰明了,直指我們當前最迫切的需求——前往燭龍老巢的手段、一次關鍵性的對抗底牌、以及安置傷員的后方保障。
這份“饋贈”不可謂不厚重,但也冰冷地揭示出門的立場:它并非站在我們一邊,而是站在“宇宙平衡”一邊。我們只是恰好符合它清除“惡性變量”(燭龍)的“工具”條件。
“感謝。”我沒有廢話,伸手觸碰那三枚符文。符文化作流光,分別沒入我的眉心、左手手背和右手掌心,形成三個極淡的銀色印記,隨時可以感應和激發。
“另,”宏大意志并未立刻離去,“‘惡性變量本體’雖受創蟄伏,然其經營億萬年,根基深厚,陰影區環境惡劣,且有未知變數。汝等實力,尚有不足。”
話音落下,熔爐深處,幾縷精純的、屬性各異的法則本源被剝離出來,化作三團柔和的光球,飄至我們面前。一團銀白熾熱,帶著純凈的秩序與火焰氣息;一團星光璀璨,蘊含著推演與可能的靈性;一團白金光暈,流淌著靈與界定的法則碎片。
“此乃熔爐冗余本源,助汝等穩固提升。然外力終有盡,道途在自身。”
這額外的“贈品”讓我們有些意外。看來,門是真心希望我們能成功,至少是提高一些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