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本源”的溫潤力量如同最細膩的春雨,無聲地浸潤著凌清霜瀕臨枯竭的軀殼與靈魂。銀白色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所過之處,那些細微的、代表崩潰的裂痕被緩緩撫平,紊亂的氣息逐漸歸于一種深沉的平靜。
她依舊沒有醒來,但臉色不再是那種令人心慌的死寂蒼白,而是透出一絲玉石般的微光,呼吸悠長而平穩,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眉心的冰凰印記穩定下來,雖然依舊黯淡,卻像一個沉睡的星核,內斂著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波動。
我們三人圍坐在冰晶平臺旁,熔爐外的法則亂流依舊在咆哮,但這片幽藍渦旋內卻有種劫后余生的靜謐。嫣然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星塵屏障,加固這小小的避風港。姬如雪閉目調息,殘余的靈之力如同游絲,緩慢恢復。
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凌清霜。手掌還殘留著剛才輸送“萬象本源”時,觸及她額頭的冰涼觸感,以及感知到的,她那如風中殘燭般搖曳的靈魂之火被暫時穩住后的些微暖意。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姬如雪睜開眼睛,輕聲道,“萬象本源的‘穩定’與‘修復’特性起了關鍵作用,壓制住了崩潰趨勢,并為其靈魂提供了庇護所。但她的本源……冰凰的力量因過度透支而徹底沉寂,如同燃盡的薪柴,僅存一點真靈火星。喚醒它,需要同源且足夠龐大的力量,或者……奇跡。”
我沉默地點點頭。這結果在意料之中。萬象本源是“穩”和“修”,卻非“生”和“喚”。能爭取到時間,已是萬幸。
就在我們稍稍松口氣,開始商討下一步如何尋找救治之法、處理那燙手山芋般的冰封坐標時,異變突生。
平臺中央,凌清霜眉心的冰凰印記,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并非之前那種瀕臨消散的黯淡,也不是冰凰降臨時的璀璨奪目,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深夜冰湖反射月光的幽藍色光芒。光芒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靜謐與古老。
緊接著,那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在我們面前的空間中,投射出一片朦朧的、不斷變化的虛影。虛影中,有破碎的星空,有交織的法則線條,還有一段段斷續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的意念信息,直接烙印在我們的意識深處。
是冰凰!是她在徹底沉寂前,以最后的力量,結合凌清霜的身體為媒介,留下的信息烙印!
我們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閱讀”這些跨越時空的遺。
首先浮現的,是關于那被冰封坐標的清晰影像。它被永恒玄冰包裹,黑暗核心在其中緩緩脈動,如同一顆被凍結的心臟。
一段冰冷而決絕的女性意念響起(并非凌清霜的聲音,而是更加古老、威嚴的冰凰本尊之聲):
“此乃‘萬龍之門’樞核坐標,以吾極寒創生之力冰封,可阻其顯化,斷其勾連。然,冰封非永毀。混沌氣息仍在滲透,燭龍本體亦可遙遙感應。拖延愈久,彼等定位此界之風險愈增。”
畫面聚焦于坐標內部,那點深邃的黑暗被放大。我們“看”到,在黑暗的最核心,有一個極其微小、卻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多維結構——那是連接混沌維度的“門”的法則具現化。
“徹底毀之,有二法。”
意念繼續,虛影中隨之顯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其一,由內破之。需以同源‘極寒創生’之力,逆運法則,自冰封內部引發‘創生’湮滅‘寂滅’之悖論baozha,由內而外,徹底瓦解其結構。然,施術者需對‘極寒創生’法則領悟至深,且需抵近坐標,承受baozha反噬,兇險萬分。”
畫面顯示,一道幽藍光芒從內部刺破黑暗,黑暗如摔碎的琉璃般崩解,但施術的幽藍光影也隨之黯淡、消散。
“其二,由外斷之。需以至高‘靈’權柄,強行界定此坐標內部之‘門’的概念為‘虛無’、‘不存在’。釜底抽薪,斷其根基。然,此需靈之力達‘界定真實與虛幻之界限’的至高境界,尋常靈,觸之即潰。”
畫面變為一道純粹的白金光,照射在坐標上,坐標內部的黑暗結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但白金光也隨之劇烈消耗。
“界定虛無……”姬如雪喃喃重復,眼中閃過思索與一絲凝重,“我的傳承記憶深處,確有這一至高靈的記載,名為‘終焉裁定’。但那需要無法想象的靈能支撐和對法則本質的透徹理解……我現在,遠遠做不到。”
緊接著,虛影畫面切換,顯現出一片廣袤、幽暗、星光稀疏的宇宙區域。那里的空間背景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和褶皺,仿佛一片巨大的、蠕動著的陰影,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法則波動。
“此乃‘法則陰影區’,宇宙暗面之褶皺,常規法則紊亂之地,亦是燭龍本體藏匿蟄伏之所。其具體方位在此星圖……”
一串復雜到極致的多維坐標信息流入我們意識,并非傳統的三維坐標,而是混合了時間線、維度參數、法則共振頻率等信息的定位“鑰匙”。若非我們此刻靈魂層次有所提升,根本難以理解。
“然,陰影區為其主場,法則詭異,陷阱密布,且其雖受創蟄伏,本體猶存,不可輕敵。”
最后,虛影中再次浮現那被冰封的坐標特寫,冰層之下,黑暗的脈動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