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毀滅性能量反復沖刷的區域:“看清楚了。這是至尊才能插手的戰斗。”
“我們這些半尊――連站近些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看著。”
一旁的顧天野聞,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沒有反駁,也無法反駁。
他只是緩緩抬起眼,死死盯住那道依舊靜靜踩在天懸絲上、仿佛獨立于這片混亂與毀滅之外的虛影。
眼神復雜難明。
那么多人,竟然連讓他從那根絲線上下來都做不到。
“哥哥。”顧憶萱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輕輕喚了一聲。
顧天野沒有回應。
或者說,他全部的心神早已被那道身影攫取,聽不見任何旁的聲音。
中千州一別,日夜苦修,自以為已脫胎換骨,足以抹平那道曾經遙不可及的差距。
而此刻,現實如冰水澆頭。
自己還差得遠。
遠到甚至看不清對方究竟站在何處。
顧憶萱順著兄長的目光,同樣望向那道立于天懸絲上、睥睨場中、仿佛無可匹敵的身影。
少女清澈的眼眸深處,倒映著那絕世的風姿與碾壓眾生的威儀,一時間,竟也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微妙自嘲的女聲自身后響起:
“……蜉蝣觀天,又怎能丈量天高?”
謝清商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她一身素雅裙裳雖然略顯狼狽,但那絕美面容與周遭的殘破格格不入。
一雙美眸則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在秦忘川的虛影上。
那眼神很復雜,有初見時便深種、此刻因目睹其絕對強大而愈發灼熱的光,也有一絲對未知與絕對力量的、源于本能的寒意。
這些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她眼底交織,最終沉淀為一種近乎執拗的專注。
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人都聽得清楚,不知是在說給顧天野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與所有在場之人聽:
“我們在這里拼盡全力所見的,或許……連他腳下那片‘天’的邊角,都算不上。”
他們這些半尊只能退至邊緣,眼睜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