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封彧會出現在醫院,是來陪路路看病。
難道是移植的心臟出了問題?
不提這個她或許還沒那么生氣,一提這個封路路像炸了的火藥桶,語氣陰陽怪氣極近苛責。
“現在想起關心我啦!怎么不等我墳頭草長的有人高了,霍太太你再來看我這個窮親戚。”
由于先天性心臟病加上后天營養不良,封路路比一般女生都要矮小,穿上恨天高也不過到江浸月的眉心。
可是她愣是昂高了下巴,咄咄逼人。
“不對,你怎么會關心我的身體,五年前你說的要不是有我這個拖累,你也不至于錯失保送奧數競賽國家隊的名額。”
說話到了最后,聲音忽地哽了下,再發聲時尖銳的聲音變得嘶啞艱難。
“你是不是后悔撿了我?”
“你是不是希望我早點死掉”
盯著封路路激動的臉,蝶翅般的睫毛顫抖,心臟失控般不斷往下墜,墜入一片汪洋,又將她溺死在痛苦的回憶中。
江浸月的內心瘋狂搖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五年前高考結束,十八歲生日那天,她迎來了遲到的親生父母,本該是高高興興的日子,卻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天。
你只要和他們一刀兩斷,江家就出錢給那小女孩買心臟。
在江諶眼里,就算她是替養姐嫁入霍家,完成兩家聯姻,她這十四年的過往依舊是見不得人,必須抹除干凈。
原本她寧可不認這個親,也要和大哥小妹在一起,可是隨著小妹進入青春發育期,小妹心臟超負荷運作,再找不到合適的心源,不出半年必死無疑。
那時陳彧還只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醫生,他們三人窮的連她大學的學費都湊不齊。
甘心江浸月只能做出抉擇。
與其痛苦的死別,不如恨著活下去。
再后來她被帶回江家,就與他們失去聯系。
不久父親江諶告訴她,手術很成功,可她也無法得到證實。
直到她嫁入霍家后,在一次晚宴上聽人提起南城封家,突然多了個私生子的事,才知道他們都活的好好的。
所以江家無論對她如何苛責輕視,她從不抱怨半句,做好聯姻的棋子。
不過,既然他們心心念的好女兒江端月已經事業有成,她也該是讓位的時候了。
見她始終不吭聲,封路路到了忍耐的極限,雙手推著她的肩,大聲道:“出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封路路的力氣不大,但江浸月的腳底發軟,渾身早沒了力道,一下就被推出了門外。
看著眼前轟然關上的門,江浸月憋了許久的眼淚掉了出來。
她怎么會后悔撿到她。
如果可以,就算窮,她也希望三個人能永遠在一起。
明明氣得不行的人,一個轉身撲進封彧的懷里,哭的梨花帶雨。
“哥,她為什么要拋棄我們錢就那么重要嗎?”
“她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可我是那么的愛她。”
封彧用沒有受傷的手輕拍她的后背,什么話也沒說,任由著她發泄情緒。
藏在鏡片后的黑眸漸漸失去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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