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清晨,李知涯召集骨干,下達命令――
加強岷埠防御,擴大情報網絡,加快衍化技術的研究,尤其是在軍事方面。
“把總,為何突然如此緊急?”耿異不解。
李知涯站在地圖前,目光銳利:“風暴將至,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他沒有解釋更多,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的緊迫。
會議結束后,他單獨留下周易:“小周,大衍樞機可否逆向解析業石的成分?”
周易如今也長出了些胡子,順勢捋了捋:“理論上可以,但極為危險。業石中的‘氣’若被激發,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我們有足夠的防護呢?”李知涯追問。
“那也需要數月時間,主要是需要鉛,大量的鉛,用來隔絕業石的‘毒氣’。”
李知涯點頭:“那就買!
用凈石換來的銀子去買!
我要知道業石的真相――
不僅是它如何致病,還有它從何而來,為何存在。”
周易震驚地看著他:“把總,這可是動搖國本之事!”
“國本?”李知涯冷笑一聲,“若這國本建立在億萬百姓的白骨之上,動搖又何妨?”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大海,輕聲道:“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就像阿蘭,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對抗那個龐大的黑暗組織。
而現在,輪到他了。
海風從窗外吹入,帶著咸腥的氣息。
李知涯深吸一口氣,感覺心中的空洞已被一種新的決心填滿。
友情會逝去,盟友會背叛,但他選擇的道路,必將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這吃人的業石騙局,徹底終結。
決心已定,行動便雷厲風行。
效率很高。
不過兩日,采購鉛料的單子便由匠作營的學徒遞到了李知涯的案頭。
同時,一批批沉重的青鉛也開始從岷埠的碼頭和貨棧,運往兵馬司衙署后院的實驗工坊區域。
然而,正如李知涯所想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秉性和想法,首席匠師也不例外。
周易遵照指示行事,心底卻對李知涯此番大動干戈的目的,產生了些許質疑。
在他看來,業石驅動著這個時代的船舶、機械,乃至一些奇巧器械,是技術發展的基石。
其引發的“五行疫”固然可怕,但終究是利大于弊,豈能因噎廢食?
他周易很早就加入了李知涯的團隊,看中的是其對抗朝廷不公、開辟南洋新天地的魄力與能力。
至于于業石與五行疫之間的確切關聯,倒并無深入了解,更遑論切身之痛。
李把總此番突然要直指業石根本,甚至流露出欲將其徹底顛覆的意圖,在周易看來,多少有些……過于激進了。
是夜,結束了一日忙碌,周易回到與妻子池淥瑤在衙署后院的居所。
屋內燈火溫馨,驅散了夜海的微寒。
池淥瑤近期養胎,深居簡出,不施粉黛。
但在柔和的燈光映照下,依舊眉目麗。
她見周易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思索,便放下手中用來解悶的女紅活計,柔聲問道:“夫君今日回來,便似有心事。可是匠作營事務繁巨?”
周易搖頭,在妻子身旁坐下,略一沉吟,還是道出了心中困惑:“倒非事務繁巨,只是……對把總今日交代的一項新令,有些不解。”
“哦?李把總又有何新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