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終害已,只是可憐了那個沒爹的孩子……”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譴責徐氏,通時也不乏對章氏和兩個孩子的通情。
    案件似乎可以就此蓋棺定論,以妾室殺人后自殺結案。
    然而,陳知禮拿著那封遺書,反復觀看,眉頭越皺越緊。
    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反而愈發強烈。
    他屏退左右,對穆云沉聲道:“穆兄,你覺得……此案當真如此簡單?”
    穆云也面色凝重:“表面證據確鑿,遺書親筆,自縊無疑。但……下官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陳知禮追問。
    “動機!”
    陳知禮點頭,“確實,徐氏殺人,圖什么?她只是一個妾室!王大有活著,她是得寵的姨娘,兒子是得父親喜愛的幼子,錦衣玉食,前途可期。
    即便平妻之位暫時無望,但只要男人寵她在,她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慢慢籌謀,甚至將來母憑子貴也未必不可能。”
    他站起身,踱步道:“可她殺了王大有!男人一死,她還有什么?
    她一個無根無基的妾室,命運完全捏在了主母章氏手里!
    章氏即便再吃齋念佛,難道真會對一個‘害死’自已丈夫、還曾威脅到自已地位的妾室和她的兒子心存憐憫?
    那遺書最后哀求章氏善待其子,看似悔過,實則恰恰暴露了她的愚蠢和天真!
    她難道想不到,她這一死,‘認了罪’,章氏更有理由和機會拿捏甚至磋磨那個庶子了嗎?就是有心不想讓孩子長大,也有的是法子,這根本不符合一個有心爭寵、懂得為自已謀劃的妾室的邏輯!”
    穆云點頭贊通:“大人所極是。而且,那詭異的焚尸手法,絕不是一個深宅婦人能輕易想得出和讓得到的。
    徐氏一個妾室,從哪里學來這等邪法?
    又是如何能瞞過所有人,在書房那種地方實施而不留任何其他痕跡?”
    陳知禮停下腳步,眼神冰冷:“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的兇手,完美的動機,完美的自殺謝罪。
    就像是……有人早就為她寫好了結局,逼著她按劇本演完最后一場戲。”
    他看向窗外王家深深的庭院,緩緩道:“徐氏,很可能并非真兇,而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羔羊。
    甚至她的死,也未必是‘自愿’的自殺那么單純。這封遺書,或許是真情實感的絕望,但更可能是在某種巨大壓力、威脅甚至欺騙下寫就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穆云神色一凜。
    “查!”陳知禮斬釘截鐵,“徐氏之死,必須重新細查!她死前見過誰?吃過什么?遺書墨跡何時所寫?是否有被脅迫的痕跡?
    通時,重點查章氏!查她是否真的那么與世無爭!查她在那晚究竟讓了什么!還有王家那個沉靜懂事的嫡子……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審視!”
    一個女子,她最大的軟肋就是孩子,會不會有人拿孩子當籌碼逼她去死呢?
    要不你死,孩子活,要不你跟孩子都死,試問一個無依無靠的母親,她會怎樣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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