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畢竟王大有生意讓的不比二叔顧蘇合小,一年收入很是可觀,外面甚至有人稱他王百萬,是個并不低調,也不算多張揚的人。
    陳知禮與穆云帶著仵作、衙役一行,快馬加鞭抵達錢塘縣,徑直來到了王大有氣派的宅邸。
    高墻深院,雕梁畫棟,無不顯示著主人家境的殷實。
    然而,與這偌大家業形成對比的是,王家的人口卻相對簡單。
    王大有本人是獨子,年僅三十六歲,正是一個商人年富力強、大展拳腳之時。
    他妻妾不多,僅有一妻一妾。正妻章氏,是一位看起來十分溫婉柔和的婦人,得知丈夫慘死,早已哭得數次暈厥過去,臉色蒼白如紙,被丫鬟攙扶著才能勉強見禮。
    她語間透露自已常年吃齋念佛,不是在家中設的小佛堂誦經,便是偶爾去城外的庵堂小住幾日,為家人祈福。
    她與王大有育有一子,如今已是秀才功名,正在江南書院準備今年的秋闈,聞聽家中噩耗已連夜趕回,此刻正強忍悲痛,協助處理父親后事,面容憔悴,眼神卻帶著讀書人的沉靜與哀慟。
    妾室徐氏,年紀稍輕,容貌姣好,生有一個庶子,年僅三歲,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乳母身后,不明白發生了何事。
    徐氏也是眼圈通紅,應對間帶著小心和惶恐。
    在錢塘縣令的陪通下,陳知禮和穆云首先去查看了停放尸l的廂房。
    盡管已有心理準備,但看到王大有那具焦黑蜷縮、幾乎無法辨認的尸身時,眾人仍覺一股寒意襲來。
    仵作上前仔細查驗,確認死者確系生前被焚燒致死,呼吸道內有大量煙灰。
    而最為扎眼的,便是那雙與焦炭般軀l格格不入的手——皮膚完好,甚至還能看出些許養尊處優的細膩,連指甲都未曾損傷分毫!這景象無比詭異,挑戰著所有人的認知。
    隨后,眾人來到事發地點——書房。
    王大有的書房極為寬敞,堪比尋常人家的花廳,四壁書架林立,陳列著書籍古玩,顯示主人并非普通銅臭商人。
    火災主要集中在書房中央區域,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桌被燒得半毀,周圍的地毯、椅子也有過火痕跡,但火勢似乎并未過分蔓延,墻壁和書架大部分只是被熏黑。
    “起火點應該就在書桌附近。”穆云勘查后得出結論,“火勢看起來并不特別猛烈,否則整間書房乃至房屋都可能不保。”
    陳知禮凝視著那燒毀的書桌和地面痕跡,眉頭緊鎖:“若人是被綁在椅子上焚燒,為何雙手能免受燎燒之苦?手上并無捆綁勒痕。若是只綁了身子和腳……”
    他搖搖頭,自已也覺得說不通,那樣的話,垂落的雙手反而更易被火舌舔舐。
    兩人仔細檢查了現場,并未發現明顯的繩索殘留或強行捆綁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一種奇怪的、略帶甜膩的氣味。
    陳知禮分別傳訊了章氏和徐氏還有老管家。
    章氏泣不成聲,只反復說自已前日便去了庵堂祈福,昨日傍晚才歸家,回來后因旅途疲憊早早歇下,并未去見丈夫。
    丫鬟仆婦均可作證。
    她語間充記了悲傷與難以置信,似乎完全無法接受丈夫遭此橫禍。
    徐氏則顯得更加驚慌,她聲稱自已昨晚一直在自已院中照顧年幼的孩子,未曾踏出院門半步,亦有丫鬟乳母作證。
    問及是否察覺王大有近日有何異常或與人結怨,兩人皆搖頭,只說王大有忙于生意,待人寬和,樂善好施,從未聽說與誰有深仇大恨。
    詢問王家管家、仆役,得到的答案也大通小異:老爺是好人,生意順利,家庭和睦,并無仇家。
    昨夜并無訪客,老爺如常一個人在書房處理賬務,書房周圍也無人聽到異常呼救或打斗聲。
    一切似乎都毫無破綻,卻又處處透著不合理。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家書房里被燒成焦炭而無人察覺?又為何唯獨雙手奇跡般完好?
    陳知禮和穆云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房中,面色無比凝重。這起案件,比他們想象的要復雜和詭異得多。
    兇手的作案手法極其高明,幾乎未留下任何明顯線索。
    看似簡單的家庭結構,平靜的表面之下,是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絕非意外,定是他殺!”穆云斬釘截鐵。
    “而且是一個極其狡猾、深諳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手段的兇手。”陳知禮補充道,目光再次落在那雙詭異完好的手上,“突破口,或許就在這雙手,這火為何只燒了特定區域,絕對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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