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的是,它好像越來越通人性了。有回張明遠染風寒發燒,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用濕布給他擦額頭,還把炭盆往床邊挪了挪。醒來時發現,手套精正趴在他枕邊,紅綢里子濕漉漉的,腕口的抽繩還在滴水——它竟是用自己蘸了涼水給他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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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東西,凍著了咋辦?張明遠把它揣進懷里焐著,聲音都帶了哭腔。
懷里的手套精動了動,用指頭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說。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著。張記布莊的生意越來越好,張明遠娶了鄰鎮的李姑娘,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叫念祖,意思是不忘祖宗的手藝。
小念祖剛會爬的時候,就愛抓著那副紅綢手套玩。手套精也不惱,任由他拽著抽繩在地上拖,或是把它當玩具啃。有次念祖把它扔進了尿盆,張明遠氣得要打孩子,手套精反倒蹦到他手上,用指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求情。
你呀,就是太慣著他了。李姑娘笑著把手套精撿起來洗干凈,曬在院里的竹竿上。
陽光下,紅綢里子泛著柔和的光,像是永遠不會褪色。
念祖長到五歲那年,鎮上起了場大火,燒了半條街。張記布莊也沒能幸免,火苗舔著房梁,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張明遠抱著念祖,李姑娘揣著賬本,正想往外沖,突然想起西廂房的樟木箱——里面還有爺留下的布料和那枚銀簪。
你們先出去!張明遠把妻兒推出門,轉身要往火場沖。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子從他懷里竄了出去,三竄兩竄鉆進了西廂房。是手套精!
別去!張明遠大喊,可已經來不及了。
等他被街坊們拉出來時,西廂房已經塌了半邊。他望著熊熊大火,眼淚止不住地流——那手套精跟了他這么多年,早成了家里的一員,如今卻......
當家的,你看!李姑娘突然指著火場的方向。
只見一道紅影子從火里沖了出來,身上的紅綢被燒得焦黑,卻緊緊抱著個小布包。是手套精!它懷里揣著的,正是那個裝著銀簪和手帕的布包。
張明遠沖過去把它抱在懷里,紅綢已經被燙得發硬,三根指頭無力地耷拉著,腕口的抽繩也斷了一根。
傻東西......他哽咽著說不出話。
手套精用僅能動彈的拇指碰了碰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慰他,然后慢慢松開了抽繩,團成一團,再也不動了。
那場火過后,張記布莊重建了。張明遠在原來的地基上蓋了新房,院里的石榴樹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第二年春天還開了滿樹的花。
他把那副紅綢手套仔細裱好,掛在堂屋的墻上,旁邊擺著那枚銀簪和石榴花手帕。小念祖總指著墻上的手套問:爹,那是什么呀?
張明遠就會摸著兒子的頭,講起那副三根指頭的手套精的故事——講它半夜縫布老鼠,講它給王掌柜臉上縫字,講它在石榴樹上蕩秋千,講它從火里搶出銀簪......
它現在去哪了?念祖仰著小臉問。
張明遠望著墻上的紅綢,笑了:它呀,變成石榴花了。你看院里那棵樹,開得最紅的那朵,就是它變的。
風吹過堂屋,墻上的紅綢輕輕晃動,像是在點頭。院里的石榴花在陽光下開得正艷,紅得像團火,永遠不會褪色。
很多年后,桃花鎮的老人們還會說起張記布莊的故事,說那里住著個三根指頭的手套精,心眼好,手藝巧,護著張家的布莊,也護著桃花鎮的熱鬧與安寧。有人說在月圓之夜見過紅影子在布莊院里晃悠,有人說聽見半夜里有細細的針線聲,還有人說,那棵石榴樹下的土里,藏著用碎布頭縫的小錢包,里面裝滿了亮晶晶的銅錢。
而張記布莊的掌柜,換了一代又一代,墻上始終掛著那副紅綢手套。新掌柜總會告訴來買布的客人:這物件靈著呢,你對它好,它就護著你。
就像當年那個叫張明遠的年輕人,和他的手套精,守護著一份溫暖的念想,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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