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等人轟然應諾,立刻帶著陷陣營的士兵行動起來。
    他們如狼似虎,雷厲風行,根本不給云州守軍任何反應的機會。
    劉敬之看著李萬年三兩語間便安排好了一切,又看了眼剩下的陷陣營精銳,詢問道:
    “李校尉,那……我們接下來還要做什么?”
    李萬年看了一眼周通二人,眼中寒芒一閃。
    “接下來,自然是……整頓兵馬。”
    他走到周通二人面前,緩緩說道:
    “我沿路襲來,聽說……云州城的守軍,足有八千人。”
    “但我還聽說,云州城實際上的守軍不足五千。”
    “我想請問一下兩位校尉,此等辭,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周通和錢理頓時汗如雨下。
    只因為,李萬年所聽說的兩件事情,都是真的。
    吃空餉,是邊關軍隊的常態,也是大宴軍隊的常態。
    云州城雖然地理位置重要,但在這件事上,依舊‘免不了俗’。
    那些名義上該存在,實際上不存在的士兵,他們的軍餉,自然早就進了前任云州太守和周通等人的腰包。
    “這個……這個……”錢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周通下意識的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嘴里死馬當活馬醫的狡辯道:
    “李……李校尉,聽說之事如何當真?”
    “我云州城卻有八千兵馬,只是……只是有一部分兵馬……已派出城外,巡查敵情……尚未歸來……”
    “巡查敵情?”李萬年冷笑一聲,“蠻族大軍都快兵臨城下了,他們還巡查個什么敵情?是去給蠻子帶路嗎?”
    “呵!還是說,不久后就要傳來數千云州城兵馬被蠻族屠戮殆盡的軍情?”
    李萬年冷笑出聲,不給兩人狡辯的機會,直接對著余下的陷陣營精銳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云州城所有兵卒,無論官職大小,一刻鐘之內,于中心校場集合!遲到者,杖二十!點名不到者,斬!”
    這道命令,與他初到北營時,何其相似。
    只是,周通和錢理的臉色,卻是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們知道,李萬年這是要拿他們開刀立威了!
    ……
    一刻鐘后,云州城中心校場。
    稀稀拉拉的幾千名云州守軍,站得歪歪扭扭,交頭接耳,毫無軍紀可。
    李萬年站在點將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劉敬之站在他身旁,氣得渾身發抖。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時間一到,李萬年命陷陣營士兵關閉校場大門。
    江德福手持名冊,開始點名。
    “王二麻子!”
    “到!”
    “李四狗!”
    “……”無人應答。
    江德福在名字后面畫了一個圈,繼續念下一個。
    點名結束,名冊上八千個名字,應到的,不足五千人。
    還有數百人,是在規定時間之后才姍姍來遲。
    李萬年看著那份長長的缺席名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問道:“周校尉,錢校尉,這就是你們云州的兵?”
    周通二人低著頭,沒敢說話,噤若寒蟬。
    “遲到者,三百一十二人。”李萬年看了一眼江德福統計出的數字,“拖下去,各杖二十!”
    此令一出,人群頓時嘩然。
    那三百多個遲到的兵痞,立刻鼓噪起來。
    “憑什么打我們?”
    “我們又不是不來,只是遲了一會兒!”
    “我們不服!”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百夫長更是囂張地站了出來,指著點將臺上的李萬年罵道: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外來的家伙,也敢管爺爺們?兄弟們,他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我們就反了他娘的!”
    這家伙在云州城作威作福慣了,又剛從窯子里拉出來沒多久,連臺上站著的究竟是誰都不知道。
    只聽得上頭有令讓他們等下鬧事,便愣著腦袋沖出來了。
    他本以為,聽到他這話后,會有不少人附和。
    卻沒想到,他這話一出,無數道帶著驚悚和難以置信的復雜眼神看向了他。
    這人一時間懵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他心里倒是并沒有什么害怕的情緒,他覺得李萬年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敢拿他們怎么樣。
    畢竟,還要靠他們守城呢。
    然而,他錯了。
    李萬年甚至懶得跟他說一句話。
    他只是對著身旁的王青山,偏了偏頭。
    王青山會意,面無表情的伸手松了松筋骨,從點將臺上一躍而下。
    就在那個百夫長還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只見王青山猛的一個加速沖刺,速度飛快的便已來到了這個百夫長面前。
    旋即手起刀落。
    刀快如影。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響起。
    這名百夫長臉上的所有神情,瞬間僵住。
    他感覺脖子一涼,好像有什么東西飛了出去。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去看,卻發現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還在噴著血、沒了腦袋的身體。
    “噗通!”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沾滿了塵土,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緊接著,那無頭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轟然倒地。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斷裂的脖頸處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土地。
    血腥味,刺鼻而濃烈,猛地鉆進每個人的鼻腔。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刻還喧囂鼓噪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人集體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三百多個遲到的兵痞,臉上的鼓噪和不屑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慘白和驚恐。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尸體,看著那顆滾落在不遠處的頭顱。
    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快要凍僵了。
    殺人了!
    就這么……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的,直接就殺了?!
    站在點將臺上的周通和錢理,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王青山沒有多看那倒地的尸體一眼,他只是目光森然地掃過那三百多個嚇得面無人色的遲到者。
    “校尉大人的話,就是軍令。”
    “現在,還有誰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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