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傷還亂動？輸液器也回血了。”護士嘆氣。

楊彥昀卻是低著眼睛，沒有說話。

方知曉看出楊彥昀有心事，應該是有關周筱菲的。

等待護士離開，她才走到楊彥昀的身邊，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阿姨來看你，你不開心嗎？”方知曉疑惑問。

她能感覺，楊彥昀對周筱菲心里有期待，但又不多，或者說在壓抑。

楊彥昀搖頭，停頓兩秒后又點頭。

“談不上開心不開心。”楊彥昀回答。

“但是我看你臉色不好看。”方知曉切下一小塊蘋果，遞給楊彥昀。

楊彥昀垂下眸子，沒有接話。

“你對阿姨應該是積攢了很多失望吧？”方知曉想起第一次見周筱菲的時候，楊彥昀一聲聲的質問。

楊彥昀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當初為了離婚，凈身出戶，借錢去京市創業。”

“小時候去京市找她，她永遠在忙，我十歲燒傷，她也因為在談一個重要項目沒有回來。”楊彥昀吐出一口氣，側過頭，看了眼窗外。

“阿姨只有自己一個人嗎？”方知曉又問。

“你是問她一個人在外？還是她的家庭？”楊彥昀反問。

方知曉想了想，“家庭吧。”

“周筱菲有一個哥哥叫周闖，也就是我舅舅，但我沒有見過他。在我出生之前，舅舅就已經在國外定居。至于我外公外婆，和舅舅在一起生活。”楊彥昀緩緩回憶。

楊彥昀慢慢又道：“聽姑姑說，周家從商，但家道中落，國內待不下去，便出國了。周筱菲當時和楊劭暉在談戀愛，為了和楊劭暉在一起，和家里大吵一架，斷絕了關系，沒有跟著出國，便慢慢和舅舅他們斷聯。”

方知曉微微皺了下眉，“這么聽，阿姨是孤身一人？”

楊彥昀點頭：“算是。”

“那阿姨有什么朋友嗎？”方知曉又問。

楊彥昀呆滯一瞬，“不了解，商業只有同事，何談朋友？”

方知曉問到這兒就沒有再問了。

楊彥昀略微低下頭，陷入沉思。

“我很羨慕，你還有父母。”方知曉感慨一句。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原諒周筱菲？”楊彥昀追問。

方知曉搖頭，“你和阿姨都是受傷害的人，各有苦衷，與其說原諒，不如說和解，我的意思是與自己和解。”

楊彥昀靜靜聽著。

“與自己和解后，再談要不要與阿姨和解。”方知曉繼續道，“我只知道針尖對麥芒是很累的一件事，而且你也希望阿姨來看你的吧？”

楊彥昀沉默。

“你是怕有了期望后，又只剩失望嗎？”方知曉問出了一個核心。

楊彥昀沒有回答。

——

云杉公館。

楊劭暉看著手機上的視頻，是楊彥昀被傷，熱搜的視頻。

朱悅然端著果盤過來，好奇問：“看什么？這么入神？”

“今天韶音新電影開機儀式。”楊劭暉放下手機，給面前茶杯倒水，聲音低沉。

“是嗎？”朱悅然故作驚喜，“那我們要不要送點什么祝賀一下？”

楊劭暉盯著已經滿杯的茶水，“端起來。”

朱悅然瞄了眼都快溢出來茶水、冒著熱煙的茶杯，心里“咯噔”一下，“好……”

她沒敢拒絕，端起茶杯后，滾燙的熱裹著痛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