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啟這一句話說的陳無忌極為意外。
他目中帶著幾分戲謔盯著打量了半晌,“不知袁老先生說的這位羊破軍是何人?”
袁啟往不遠處的羊鐵匠看了一眼,“陳都尉,真人當面不說暗話,您沒必要跟我打這馬虎眼。”
“我雖然在河州城內當的是一棵墻頭草,風往哪吹我就往哪吹,但恰是因為我當了一棵草,這藏龍臥虎的河州,有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其實我這兒都有本賬。”
“每年朝廷都會流放很多人到河州,尤其是郁南城,當然今年或許會是個例外。郁南乃至整個河州這片流放之地,便也成為了許多人藏身的好去處,天南的海北的,殺人的放火的,大的賊小的賊,總是一股腦的往這里鉆。”
他這番話一說,終于引起了陳無忌的足夠重視,“你這賬本有多厚?”
“就看陳都尉要找什么人了,只要不是那種藏在深山老林,完全不與人打交道的,我或許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袁啟說的很豪橫,嘴角隱有幾分驕傲。
“我們袁家算是半個河州本地家族,這些年來到河州的強人實在是太多太多,為了自保,我們做了墻頭草,暗地里也是做了不少事。若陳都尉需要,我愿意拿這些東西出來做個投名狀。”
陳無忌略作思量,悠悠說道:“說實在的,你這個投名狀我很喜歡。”
“但是,你總該說清楚一點,你這棵墻頭草為什么要倒向我?這話若是說不清楚,我可沒膽子拿你的好處,我家小業薄,就這么點實力,著實禁不起算計。”
“豈敢,豈敢!”袁啟肅然拱手。
“此事其實說來話長,原因也有很多。”
陳無忌淡淡一擺手,“來人,給袁老爺子拿一把椅子來。”
“喏!”
椅子很快拿了過來,放在了陳無忌的右手下方。
“您老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陳無忌說道。
袁啟頷首,謝過陳無忌端坐了下來,“看樣子我不把此事的原因說清楚,陳都尉是不會對小老兒有半分信任了,如此,我便嘮叨都尉一會兒。”
“這原因的其中之一,自是因為都尉的家族,北郡陳氏,當年可是響當當的名字。”
“陳氏早已不再是曾經的陳氏了,你這賭的怕是有點兒大了。”陳無忌說道。
這話聽的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有人真心稱贊,有人故意惡心人,取笑他們陳氏已經沒落。
總之,陳無忌已經不記得他到底聽多少人說過這句話了。
袁啟有些猶豫,躊躕了好一會兒才好像下定了決心,“北郡陳氏被遷居郁南,這事河州但凡是有點身份的,大概無人不曉。很多人都認為陳氏已經沒落了,早已沒了當年的氣象,也不可能再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可都尉如今這不是已經東山再起了嗎?我一直都知道,陳氏并沒有沒落。”
陳無忌譏笑了一聲,“家家戶戶都窮的揭不開鍋了,這樣還不算沒落?”
“我說的,并非是生活上的貧窮。”袁啟搖頭。
陳無忌沒有再繼續反駁,而是認真看向了袁啟,“還有呢?”
這個老頭,比他想象的要難纏的多。
相比起來,賈文韜和朱載道二人更像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陪襯。
“還有羊破軍的選擇,和都尉治理地方的做法!”袁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