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這一下子挨得著實不輕。
尋常身子弱些的,這一蹄子下去,怕是早就見了太奶。
他自己也不好受,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估摸著這畜生那一蹄子,怕是把他的胸骨都給踹傷了。
其他人不敢怠慢,就近找了處山洞,讓杜建國拿出幾件衣裳,鋪在地上給他當褥子,扶著他躺了上去。
全隊上下,都心急如焚。
劉春安急得直搓手,道:“要不,趁著天還沒黑,咱們趕緊回村,把建國抬到縣城醫院里去瞧瞧!”
大虎立馬反駁:“現在抬他回縣里?那不是要他的命嗎?幾十里山路呢,半路上就得倒下!依我看,不如先在這山洞里休養一天,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杜建國躺在地上,咳嗽了兩聲:“行了,你們別爭了,我自個兒的身體自個兒清楚,先在這山洞里待一天吧。”
“我估摸著,緩上一天,應該也沒啥大事了。”
聽到杜建國這話,眾人連忙點頭應下。
平日里,這幫漢子一個個吊兒郎當的,打獵的時候也沒少偷懶耍滑。
可真遇上事兒,大家伙心里都門兒清,杜建國才是這支狩獵隊的主心骨。
杜建國閉上眼,在山洞里歇著。
狩獵隊的其他人都出了洞,把打到的驢子歸置到一塊兒。
那匹小野驢瞧見親娘,扯著嗓子嗷嗷直叫,可惜母驢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連回應一聲的力氣都沒了。
山洞里只留了宋晴雪一個人照看杜建國。
她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杜建國臉上,心里頭暗暗掂量。
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比起來,這個男人變了不少。
如今成天在外頭打獵,皮膚曬成了古銅色,眉眼間也添了幾分往日沒有的堅毅。
俗話說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宋晴雪就這么看著,目光黏在杜建國臉上。
“哎……”她輕輕嘆了口氣,心里頭直嘀咕,她咋就不早點來金水縣呢?
要是早來幾年,說不定他娶的人就是自己了。
閉著眼睡得正沉的杜建國,壓根不知道身邊姑娘的心思。
他這會兒正做著好夢呢,夢里頭,媳婦劉詩詩又給他添了好幾個娃娃。
他摟著媳婦靠在門邊,瞧著娃娃們在院子里追著跑,自家那土坯房早換成了磚瓦房。
還是帶院的小二樓。
夢里這么一琢磨,杜建國忍不住咂咂嘴,含糊地喊出聲:“媳婦……媳婦……”
宋晴雪渾身猛地一顫。
腦海里瞬間閃過先前撞見杜建國和劉詩詩親熱的那一幕,當時他嘴里念叨的,也是這兩個字。
“這人怎么這樣!”
宋晴雪咬著牙,心里又氣又臊。
其實這事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這聲媳婦喊的也壓根不是她,可宋晴雪偏偏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套。
總覺得這聲喊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抬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臉,低聲罵自己,“宋晴雪,你要點出息!老瞎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