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覺得自已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里。
他腦子嗡嗡作響。
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恍惚。
先是那位兇名在外的陳皮陳四爺親自到了吳山居,簡意賅地告訴他,長白山之行,他必須去。
緊接著,幾乎是與陳四爺前后腳,三叔那邊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傳來了消息,安排了他熟悉的潘子過來接應,說是三叔的蹤跡已經有了線索,讓他立刻動身前往長白山。
這一連串的事情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根本沒給他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他就像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被無形的大手拎起來,“啪”地一聲就摁在了既定的格子上。
就這么稀里糊涂地,他背上旅行包,被潘子幾乎是半推半就地帶到了火車站,塞進了這趟開往東北的列車軟臥車廂。
直到火車“哐當哐當”地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后退,吳邪才仿佛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但他的腦子里依舊是一團亂麻,充滿了各種疑惑。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拉開了自已所在軟臥包廂的門。
然而,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再次懵逼了。
包廂里,兩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映入他的眼簾。
下鋪,一個肥碩的身影正盤腿坐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啃著一只燒雞,滿手滿嘴的油光。
一見到吳邪,小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胖子咋咋呼呼地扔掉手里的雞骨頭,跳起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喲喂!天真同志!”
“咱們這是又撞上啦?”
他一邊嚷嚷著,一邊不由分說地攬住吳邪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吳邪拽個趔趄。
胖子拉著吳邪就在下鋪硬生生坐了下來。
吳邪看著胖子的油手,面無表情。
“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胖子唾沫橫飛地解釋,嘴里還帶著燒雞的香氣。
“是你三叔手下的人,拐了七八個彎找過來的,說是有個活兒,去長白山,報酬還不錯。”
“胖爺我最近正好閑得蛋疼,一琢磨,反正沒事兒,就當公費旅游了,接了!”
他說著,油乎乎的手指往上鋪一指:
“喏,小哥也一樣。”
吳邪順著他的手指抬頭望去。
上鋪的悶油瓶靜靜地躺在那里,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閉目養神。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
吳邪看著他們,腦子里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剛把自已的背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腳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理一理紛亂的思緒。
“啪嗒!”
車廂內的燈光熄滅了。
瞬間,包廂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得,到點兒熄燈了。”
胖子在黑暗中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聲音也壓低了些。
“趕緊的,天真,躺下睡覺!”
“養足了精神,明天才好干活兒!胖爺我先瞇著了啊!”
說完,他在下鋪躺了下來,沒多一會兒,震耳欲聾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吳邪:“……”
他看了看上鋪那個紋絲不動的身影,又聽著耳邊這交響樂般的鼾聲,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身心俱疲之下,也只好稀里糊涂地脫了鞋。
在胖子鼾聲中,迷迷糊糊地竟然還真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咔噠!”
包廂門被猛地拉開,發出聲響。
吳邪從并不踏實的睡夢中瞬間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