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當年替皇帝出了這陰損術法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被迷霧遮蓋的真相漸漸水落石出。
原來,所謂的革新政變,所謂的政見不一,都是幌子,都是騙局。
真正讓洪修給自己惹上殺身之禍的,就是因為他知曉了皇帝最大、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位者,怎么可能容許這樣不安定的因素在身邊?
是以,等一切穩定后,皇帝就不可能將洪修留在這個世上。
她垂眸,恭敬道:“臣婦自幼命運多舛,承蒙父親母親不棄,待我如己出,若爹爹知曉陛下這樣說,定然會高興壞了。”
“你呀……”皇帝笑著搖搖頭,“朕說的不是虞正德。”
虞聲笙茫然地抬眼:“臣婦并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皇帝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著她,半晌后才道:“除了你說的這個法子,還有什么旁的要準備的么?”
“自然要的,陛下您為黎民蒼生謀福,臣婦便會替陛下起卦改命,將這福運陰德轉到原先虧損的地方,這樣便能成了。”
“噢,這么說來,朕一時半會還離不了你了。”
“臣婦愿為陛下所用,馬首是瞻,絕無二話。”
見虞聲笙喜滋滋的,好像已經在御前立功一般,皇帝挑眉笑道:“既如此,你先回去吧,隨時等候朕的宣召。”
“臣婦遵旨。”
虞聲笙出了御書房。
門外,迎面而來的,正是聞昊淵。
也不知他在外頭等了多久,她伸手去碰他的衣袖,只覺得微微發寒,竟被漫天牛毛細雨浸濕了一層。
天,陰了下來。
烏云壓境。
“咱們回去說。”她牽著聞昊淵的手,依舊笑瞇瞇。
“陛下與你說什么了?”
“陛下交給我一樁好差事。”
“你也能替陛下分憂了,是好事。”他似乎松了口氣。
“當然,你媳婦我也不是一無是處的,縱然內宅婦人也有發光發熱的一天,你就等著吧,等我飛上枝頭帶你一起榮耀富貴。”
聞昊淵繃不住笑了,越發扣緊了她的掌心。
待他們走遠,御書房內,何公公趕緊過來回話:“回陛下,威武將軍兩口子已經出宮了。”
皇帝從鼻息間冷哼一聲:“朕是真沒想到,當初聞家二郎求娶虞府養女時,朕還以為只是看對了眼……沒想到啊!”
“陛下,那虞四雖能耐靈光,但終究是女子。”何公公勸道,“更不要說今日嫁了人了,成為了婦人,又拖家帶口,有夫有子的,自然要比過去的那位先生更好拿捏。”
“說的是,區區一個女子,眼下她對朕也還有用,朕老了,不愿多開殺戒,免得叫人非議。”
“陛下英明。”
“鎮國將軍府可還安穩?”
“安穩,安穩得很呢,慕家上下如今都在守孝丁憂,哪兒有比這更安穩的,怕是那位慕小將軍也才剛剛知曉這個秘密……”何公公自覺失,臉色煞白,忙不迭地跪下,“陛下恕罪。”
“這么多年了,朕身邊知曉這個秘密的人也沒多少了,那些人死的死,老的老,唯有你還伴在朕左右,罷了,起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看把你嚇得。”皇帝嗤笑,斜眼瞪著,“跟在朕身邊見了多少風雨了,怎還這般謹小慎微。”
何公公尷尬地笑笑:“老奴不過是陛下身邊的一條狗,就算見識再多,也要仰仗依靠陛下的照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