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是。”慕仲元就等著兒子這句話,忙道,“還是要趕緊得來,你母親如今身子不便,又傷心過度,少不得讓你媳婦多操持些個;喪事就按照從前府里的規矩來便可,一應開銷支取都有說法章程,亂不了的。”
慕淮安錯愕片刻,嘴角彌漫出一片苦澀——原來父親早就想好了,就等著他開口。
只有他開口,母親才會咽下這口苦果,守口如瓶地順從。
“是,父親,我會吩咐詩敏的。”
“你媳婦也是個知進退懂禮儀的人,你岳父在朝堂上頗有人脈名聲,你們兩口子更應該和睦,舉案齊眉、互敬互愛也是一生。”慕仲元意有所指,“旁的東西……你就不要再惦念了。”
“那威武將軍府的夫人……瞧著頗有來歷,這件事若辦不好,她遲早是個隱患,你可明白?”
慕淮安渾身重重一震,忙道:“父親!此事不宜節外生枝,等祖父的喪事辦完這事兒就蓋棺定論,必不會讓外人知曉!”
慕仲元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略有譴責失望。
父子對視片刻,慕仲元還是心軟了:“你說得對,這個當口穩一點才是最好的,先把喪事辦了,安撫你母親,讓整個府邸里安穩下來要緊。”
“是……”
叮囑完兒子,他又瞥了一眼妻子。
此刻的慕仲元好像終于褪去了偽裝的外衣,變得冷漠森然。
哪怕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不帶半點溫度。
他淡淡道:“你好好養著吧,我空了再來看你。”
目送著丈夫離去的背影,慕大太太用帕子捂著半張臉,淚水已然打濕了一半。
成婚數十載,她今日才明白原來丈夫與公爹是這樣相像。
威武將軍府,安園。
溫暖的臥房內擺著一張梅花紅木的小幾,上面碗盞碟盤齊整,擺著幾色珍饈酒水,還有奶油松瓤酥果與胭脂雞油甜糕;這兩樣倒也不算難得,就是制起來費功費時,偏又是剛出鍋時最好吃,甜軟酥脆,溫軟熱乎,是以小廚房的常媽媽總會算準了時辰,做好了呈上來。
虞聲笙最愛胭脂雞油甜糕。
一口下去,軟甜即化,口齒留香,別提多美了。
再配上某人買回來里的紅燒蹄膀,就著香噴噴的米飯,她只覺得這一天的奔波勞碌都消弭。
彎起眉眼,她特地將最后一塊甜糕送到丈夫的碗中,盛情邀請他也一塊嘗嘗。
聞昊淵本想生氣來著。
但對上她那張笑盈盈的臉,真是氣不起來。
故意板起臉,笑容也會從眼睛里跑出來。
偏她又是個眼明心亮的姑娘,一眼就能將她看穿。
“給你吃,我連晚姐兒都沒給呢,我對你好吧。”她厚臉皮地給自己貼金,還不忘跟身旁正吃著牛乳蛋羹的女兒眨眨眼睛。
聞昊淵再也繃不住,一口吃下:“好吃,香!我媳婦從口里剩下來給我的。”
“那是自然,別人沒有的。”
“你再勻點給我,這滋味不錯。”
“就最后一塊啦,明兒讓常媽媽多做點。”
夫妻倆絮絮叨叨地說著家長里短,男人自然問起了鎮國將軍府的事。
虞聲笙也不瞞著,張口就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