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皇帝想結束和戎狄南北對立的歷史。
他沒再多說,可陸鳴雪明白了。
她這個和親公主,只是為了麻痹戎狄人。
皇帝稱贊她膽子大,原來是出于這個原因。
“朕聽說了你不少的事,蒙建,便是栽在你手里。你很會偽裝,派你去戎狄,你也要拿出蒙蔽蒙建的勁頭來。你若是能活著回來,朕會為你和封寒賜婚。”
“賜婚”二字,就像是掛在驢前頭的那根胡蘿卜。
戎狄人出了名的兇狠嗜殺,更何況是對她這樣一個帶著任務,幾乎可以算是間客的和親公主?
只怕在大梁撕破臉的第一時間,便要拉她出來祭旗。
想活著回到大梁,談何容易?
但若是真的能畢其功于一役,對大梁、對邊關的所有將士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沒有戎狄年年侵擾,邊關的城市得以發展,或許能擺脫“苦寒”的名頭。
或許有一日,也能重現古時“絲綢之路”的繁榮景象。
到了那個時候,她倒是很愿意去北境走一趟。
她想,若是為了這個目的,倒是比其他的更為高尚些。
盡管事實是,她根本別無選擇。
但她仍然可以在心中選擇一個更令她感到寬慰的目的。
“民女,愿意成為和親公主,愿意為了大梁邊疆的和平,走這一趟。”
或許,在戎狄還能見到她的師父惠山公主呢?
她想。
如果可以,能將惠山公主帶回來,她會給她養老,與她切磋琵琶技藝。
也全了她多年前的一樁心事。
皇帝聽見滿意的回答,大笑起來,連連稱贊陸鳴雪識大體,立刻便下旨,讓她入住公主居住的姣鳳宮。
又過兩日,下旨封陸鳴雪為“安平公主”。
寓意“安定太平”。
大典在宮中秘密舉行,又過兩日,陸正山無罪釋放。
而參與污蔑陸正山的刑部尚書、刑部侍郎以及大理寺卿,全部下獄待審。
陸鳴雪收到陸承安寫來的信,通篇看下來,心中只有一個感覺。
便是皇帝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黑白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罷了。
在姣鳳宮中住下的這些日子,她感覺很清閑。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身著華服,頭頂高髻,身后跟著八個宮女。
就像是真正的公主那樣的排場。
她并不用額外再學什么,也不用親自準備什么。
她就像是個吉祥物,只等著被運走的那日。
而在姣鳳宮中住著另外兩位公主,權當她不存在。
平日里在廣場上遇到了,便當沒看見,目不斜視便走了。
或許在這些真正的公主眼里,她不過是一個平民,馬上就要和親遠嫁,沒有結交的必要。
令她沒想到的是,第一個上門造訪的人,竟然是錦華公主。
說實在的,她幾乎已經忘了她的存在。
不過錦華明顯對她是念念不忘的。
錦華知道她將要和親,上門并非幸災樂禍。
正相反,錦華看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憐憫。
雖然這種憐憫是她不需要的,但總歸不是惡意。
“你為什么會同意和親呢?我娘和我說,戎狄人形如惡鬼,還特別粗鄙。如果是父皇命令你去的,我還能理解,可我聽她們說,你是自愿的。”
陸鳴雪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將她當小孩兒哄:“我的確是自愿的。若是能以我一人,換取北疆千秋萬載的和平,倒也劃算。”
錦華檀口驚訝地張開,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震動。
“我當真……對你是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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