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炷香前,就在這院門之外!”
“秦家大長老,秦鴻志,當著我的面,義正辭,慷慨激昂!”
“他說……”
白沐月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學著秦鴻志當時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秦楓此子,乃我秦家孽障!早已被我等廢除血脈,逐出家門!’”
“‘今日之后,他的一切所作所為,都與我秦家,再無半分干系!’”
“‘我秦家,更是要與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徹底切割,劃清界限!’”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鴻志那張老臉之上!
“啪!”
“啪!”
“啪!”
無形的巴掌聲,仿佛在空氣中回蕩!
秦鴻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血氣上涌,幾乎要從天靈蓋噴薄而出!
他想反駁!
他想怒吼!
可喉嚨里,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然而,這……
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白沐月的目光,又落在了秦北望的身上。
“這位秦家二長老,秦北望,更是了不得。”
“他主動請纓,為我白家帶路,那叫一個殷勤備至。”
“一路上,更是不斷向我等表態。”
“他說……”
白沐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白小姐放心!我秦家,與白家,同氣連枝!’”
“‘那小畜生,罪該萬死!我等此來,便是要助白家一臂之力,清理門戶!’”
“‘定要將那小畜生……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轟隆隆!!!!!”
當“碎尸萬段,挫骨揚灰”這八個字,從白沐月口中吐出時。
秦北望,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
雙腿,一軟!
“噗通!”
一聲悶響!
這位平日里陰險狡詐,自詡智計過人的秦家二長老,竟然……
竟然就這么眾目睽睽之下,雙膝跪地,癱軟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血色。
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慘白得,如同一張浸了水的宣紙。
他的眼神,渙散,空洞,充滿了無盡的……
絕望!
與……恐懼!
完了……
徹底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做夢也想不到!
這個白家丫頭,竟然……竟然會當著秦楓的面,將他們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全都給捅了出來!
這是要……
借刀殺人啊!
這是要將他們二人,往死里整啊!
“秦公子。”
白沐月那冰冷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仿佛沒有看到跪倒在地的秦北望,也沒有看到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秦鴻志。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秦楓的身上。
那雙美眸之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請教。
“沐月,實在是不明白。”
“這二位,既然與您已經恩斷義絕,視您為生死仇敵。”
“那他們……”
“為何,還會出現在這里?”
“又為何,敢出現在這里?”
“難道……”
說到這里,白沐月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殺意!
“是覺得,秦公子您……心慈手軟,不敢殺人嗎?!”
……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隨著白沐月最后一個字的落下。
整個院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抽干了所有的空氣!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凝固到了極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名為“死亡”的味道。
秦鴻志,站在原地。
他沒有跪下。
但他此刻的狀態,比跪下的秦北望,還要凄慘百倍!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小幅度的哆嗦。
而是篩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劇烈地抖動!
他身上的長老錦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干瘦而佝僂的身形。
“咯……咯咯……”
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碰撞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死死地盯著秦楓!
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囂張與怨毒。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純粹,最卑微的……
恐懼!
與……哀求!
他想求饒!
他想解釋!
他想說,那都是誤會!我們是一家人啊!血濃于水啊!
可是……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秦楓那雙淡漠到沒有一絲情感的眸子時。
所有的語,都堵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片絕望的嗚咽!
冰冷!
那雙眼睛里,是徹骨的冰冷!
仿佛在看兩個……
與他毫不相干的……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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