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血脈?
剔除族譜?
逐出家門?
秦楓……是秦家的棄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和秦家……沒有關系?
如果……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
秦鴻志這番話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什么道歉,也不是什么賠罪!
他這是在……撇清關系!
他這是要當著自己的面,將秦楓這個人,與整個秦家,進行徹底的……切割?!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白沐月腦中的重重迷霧!
瞬間!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所有覺得詭異的地方,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什么秦家的護衛管家會對她如此恭敬諂媚?
為什么秦鴻志和秦北望,會擺出這樣一副低到塵埃里的姿態?
原來……
原來他們根本就不是在演戲給“仇人”看!
他們是在演戲給“盟友”看啊!
他們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痛斥秦楓的“罪行”,與其劃清界限……
其目的,就是為了告訴自己,告訴白家:
你們盡管去找秦楓的麻煩!
往死里整!
我們秦家,不僅不會插手,甚至還會在旁邊給你們鼓掌叫好!
我們……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
想通了這一層,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誕感,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白沐月的全身。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兀自沉浸在“悲痛”情緒中,表演得不亦樂乎的老者,只覺得他們既可悲,又可笑。
她來的時候,都準備了什么?
她不僅帶了秦楓所要求的所有三階陣法材料。
帶了爺爺白章親手繪制,叮囑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動用的數張三階上品靈符。
甚至……
她還從家族寶庫中,取出了一大批價值不菲的修煉資源!
一萬塊下品靈石!
十瓶三階中品聚氣丹!
還有三塊有助于神藏境強者淬煉肉身的“玄元重鐵”!
這些資源,被她分成了兩份。
一份,是準備在救出弟弟之后,交給秦楓的,算是“贖金”,也是為了化解兩家的恩怨,結個善緣。
而另一份……
則是她準備送給秦家的!
畢竟,在她原本的認知里,秦楓再怎么鬧,也是秦家的人。
他如今實力暴漲,強勢崛起,未來必然會成為秦家新的頂梁柱。
白家想要與這樣一個潛力無窮的強者交好,自然也要對秦家,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可現在看來……
自己準備的這一切,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秦家……
和秦楓……
根本就不是一條心啊!
何止不是一條心,看秦鴻志這架勢,簡直就是生死大敵,不共戴天!
自己還傻乎乎地準備了厚禮,想要來“拜山頭”,搞好關系?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更重要的,也是最讓白沐月感到荒謬的一點是……
秦鴻志!
秦家的這位大長老!
他……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在南陽城,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秦楓如今真正的實力和地位!
他以為的秦楓,或許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可以借白家之手除掉的“棄子”。
可他知道嗎?
他口中的這個“小畜生”、“孽障”……
就在不久前,在百寶閣的門口,當著半個南陽城修士的面,一拳,就廢掉了神藏境六重的城衛軍大統領,李虎!
他知道嗎?
他口中的這個“棄子”……
硬是逼得城主李偉君,這位神藏境巔峰,半步真血境的南陽城主宰,不僅不敢動怒,反而要笑臉相迎,滿足他所有獅子大開口的要求!
他知道嗎?
他口中的這個“家門不幸”……
如今,已經是南陽城新任的“虎字統領”!
地位,與被廢掉的李虎等同!
權柄,直屬城主本人!
手握城主府的資源調動權,連百寶閣,都成了他的私人寶庫!
這些事情……
秦鴻志,恐怕一件都不知道吧?
他若是知道其中任何一件,又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說出剛才那番“大義滅親”的蠢話?
借刀殺人?
借白家的刀,去殺如今南陽城炙手可熱,連城主都要禮讓三分的新任統領?
白沐月簡直想笑。
這一刻,她再看眼前的秦鴻志和秦北望,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有警惕,不再有疑惑。
只剩下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就像是在看兩個自以為聰明的跳梁小丑,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著一出,早已注定結局的滑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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