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哐……”
沉悶而有力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庭院中回蕩。
那些護衛,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臉上的表情,卻復雜到了極點。
那是一種……
白星星無法形容的眼神。
有恐懼,有敬畏,有狂熱,甚至……還有一絲絲發自內心的……崇拜?!
崇拜?!
白星星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徹底懵了。
他看到了什么?
秦家的護衛!
一群刀口舔血,只認實力的武者!
他們在向秦楓行禮!
而且是用這種……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態?!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星星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秦楓!
這個名字,在三年前,是南陽城年輕一代的驕傲,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可自從他被廢之后,這個名字,就成了“廢物”和“恥辱”的代名詞!
白星星記得很清楚。
就在兩年前!
他和父親白長青親眼在百寶閣門口,看到過王富貴是如何像訓斥一條狗一樣,當眾嘲諷和辱罵秦楓的!
那時候的秦楓,雖然眼神依舊冰冷,但身上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魄與死氣。
就像一條被拔了牙、斷了爪的孤狼,只能默默地承受著所有的屈辱。
可是現在呢?
這才過去了多久?
兩年!
僅僅兩年而已!
那個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廢物,那個像死狗一樣被王富貴欺辱的少年……
搖身一變,成了讓秦家上下,從仆役到精銳護衛,全都聞風喪膽,敬若神明的存在?!
這兩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個男人,他究竟經歷了什么?!
他是怎么修煉的?!
能在短短兩年之內,從一個經脈盡斷的廢人,一躍成為能夠隨手廢掉神藏六重李虎的恐怖強者?!
是!
他承認秦楓很強!強得離譜!
但他當時只以為,那是秦楓走了狗屎運,得到了什么逆天奇遇,才一飛沖天。
可現在看來……
根本不是!
一個人的實力可以靠奇遇暴漲。
但一個人的威勢,那種深入骨髓,讓所有人看一眼就心膽俱裂的氣場,卻絕對不是單靠奇遇就能擁有的!
那是需要一場場血與火的洗禮,一次次生與死的磨礪,是踩著無數敵人的尸骨,才能真正鑄就出來的無上兇威!
白星星的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著。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白沐月。
他的姐姐,被譽為南陽城百年不遇的陣法天才,修煉天賦同樣驚才絕艷,年僅二十,便已是神藏二重的強者!
一直以來,白星星都覺得,自己的姐姐,就是這個時代年輕一輩的巔峰!
可現在……
他看著前方那個步伐沉穩,背影孤高,仿佛將整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少年。
一個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妖孽!
自家姐姐,如果算是天才的話……
那這個秦楓,就是不折不扣的妖孽!
是那種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怪物!
他的天賦,他的心性,他的手段……
全都在姐姐之上!
甚至……
遠遠凌駕于他所認知的一切天才之上!
太恐怖了……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恐怖了!
白星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之前的恐懼,是對未知懲罰的恐懼。
而現在的恐懼,是對一種超出理解范疇的,更高生命層次的存在的……本能畏懼!
就在白星星胡思亂想,心神巨震之際。
走在前面的秦楓,忽然停下了腳步。
“砰。”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白星星,一時沒注意,一頭撞在了秦楓堅實的后背上。
“哎喲!”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捂著發酸的鼻子,連忙后退了兩步。
“到……到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心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然后,他又一次愣住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富麗堂皇的樓閣,也不是什么戒備森嚴的核心庭院。
而是一處……
顯得有些偏僻,甚至可以說是冷清的……小院。
院墻有些斑駁,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院門也是普普通通的木門,連個像樣的銅環都沒有。
透過敞開的院門,可以看到院內打掃得倒是十分干凈,一塵不染。
院子不大,中央有一顆不知名的老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除此以外,再無他物。
整個院子,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靜謐。
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這……這里是……”
白星星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種破地方……
難道就是秦楓的居所?
開什么玩笑?!
以他現在展露出的實力和在城主那里獲得的地位,別說是秦家最好的院子,就算他想把大長老秦鴻志的住處給占了,恐怕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吧?!
可他……
為什么會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角落里?
這實在是……
太不匹配了!
完全不符合一個王者歸來的強者,應有的排場和格調!
白星星看著那座安靜的小院,又看了看身前那個深不可測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
從來就沒有看懂過這個叫秦楓的男人。
一點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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