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誤入某個上古大能的洞府,得到了無上傳承?”
“又或許,他吞食了某種逆天改命的神果,脫胎換骨?”
白長青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喃喃自語道:
“大……大機緣?”
“什么樣的機緣,能……能讓人在短短兩年時間里,修煉到……修煉到堪比半步真血的程度啊?!”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白家家主白章。
“爹……爺爺他老人家,如今骨齡已有三百余載,日夜苦修,也……也才不過是神藏九重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深深地刺痛了白章。
是啊!
他白章,自詡南陽城一方豪強,苦修三百年,至今仍在真血境的門檻之外徘徊!
而一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卻可能已經擁有了讓他都要仰望的實力?
這……真的可能么?
他沉默了。
良久,良久……
這位白家的掌舵人,終于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仿佛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銳氣與威嚴,只剩下無盡的凝重與……決斷!
“沐月。”
白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孫女身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你,親自去一趟。”
“將布置三階聚氣陣和三階養魂陣的所有材料,備齊,帶過去。”
白沐月聞,沒有絲毫猶豫,清麗的臉龐上滿是鄭重。
“是,爺爺。”
“等等。”
白章叫住了她。
他從自己那寬大的袖袍之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只古樸的玉盒。
打開玉盒,只見里面靜靜地躺著三張符箓。
一張符箓通體土黃,上面用朱砂繪制著一只玄龜的圖樣,龜背上馱著一座神山,散發著厚重如淵的氣息。
一張符箓晶瑩剔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符文流轉之間,似乎有九條蜿蜒的溪流在其中盤旋,透著一股清心定神之意。
最后一張符箓則赤紅如火,符紙上烙印著一頭咆哮的猛虎,一股霸道絕倫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這是……”
白沐月美眸一縮,認出了這三張符箓的來歷。
這可是他們白家壓箱底的寶貝!
三階上品靈符!
玄龜鎮山符,激發后可形成堪比神藏后期強者全力一擊的防御護盾!
九曲清心符,佩戴在身,可百邪不侵,抵御心魔,是修煉突破時的至寶!
赤虎破軍符,一旦催動,可召喚出一頭擁有神藏七重實力的火焰猛虎助戰!
這三張靈符,每一張都價值連城,是白章花費了巨大代價才弄到手的保命底牌!
“把這些……也一并帶過去。”
白章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很快就被決然所取代。
他將玉盒遞到白沐月的手中,沉聲叮囑道:
“記住!”
“到了秦家之后,姿態放低一些,客氣一些!”
“萬萬不可,再得罪了那位……秦統領!”
“秦統領”三個字,白章咬得極重,像是在提醒白沐月,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白沐月接過玉盒,感受著其中傳來的靈力波動,心中一片凜然。
她知道,爺爺這是在……示好,甚至是在……賠罪!
用三張足以讓任何神藏境修士眼紅的珍貴靈符,去換取一個年輕人的諒解!
“孫女明白。”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玉盒收入儲物戒指,隨即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化作一道倩影,朝著府外疾馳而去。
看著孫女離去的背影,庭院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爹!”
白長青終于忍不住了,他滿臉漲紅,雙拳緊握,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您……您就這么讓沐月去了?!”
“不僅要給他布置陣法,還……還把咱們家壓箱底的寶貝靈符都送了過去?!”
“咱們白家……這次就吃了這么大的一個啞巴虧?!”
“我……我不甘心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屈辱與憤怒。
他白家,在南陽城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被人打上門來,綁走了嫡長孫,還要卑躬屈膝地送上寶物去賠禮道歉?!
這傳出去,他白長青,他整個白家,還怎么在南陽城立足?!
然而,面對兒子的咆哮,白章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那你,有什么好辦法么?”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白長青所有的怒火與不甘,澆得一干二凈!
好辦法?
我……
白長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能有什么好辦法?
派人去硬搶?
連城主府的神藏六重統領李虎都被人家一腳廢了,他白家這點人手,夠給人家塞牙縫的嗎?
去城主府告狀?
別開玩笑了!人家現在是城主大人親自任命的新任統領,權柄滔天!城主不幫著秦楓來對付他們白家,就已經燒高香了!
白長青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顯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無力。
“哼!”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一聲滿含屈辱的冷哼,猛地一甩袖子,轉身便走,背影充滿了頹敗與蕭索。
庭院中,只剩下白章一人。
他沒有再看自己那個愚蠢的兒子。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而深邃的目光,穿過了重重庭院,越過了高大的府墻,遙遙望向了遠處那座矗立在南陽城中心,最高,也最威嚴的建筑。
城主府。
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楓……
這個突然崛起的少年,固然可怕。
但真正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那個高坐于城主府之上,心思深沉如海的……李偉君!
他費盡心機,不惜血本,將秦楓捧上高位……
他圖的,究竟是什么?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籠罩在了白章的心頭。
他有一種預感。
南陽城的天……
恐怕,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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