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鼎年越想越不對勁,胸腔里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幾個小時的治療時間。
就算是再精密的康復注射,也不至于這么久。
還有亨利伯爵看林兮晴的眼神,哪里是醫生看病人的目光?分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占有欲。
“該死。”薄鼎年低咒一聲,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慮。
他抬腳就往臥室門口走。
他今天必須弄清楚心中的疑問。
剛走到門邊。
就聽見里面傳來“轟隆隆”的機械嗡鳴聲。
薄鼎年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
“砰!”一聲。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
薄鼎年徑直走進屋子。
然而…
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臥室中央的地毯上鋪著一層無菌墊。
林兮晴穿著病號服半躺在上面。
手臂上扎著留置針,連接著旁邊一臺精密儀器,透明的藥液正順著管路緩緩注入她的血管。
亨利伯爵正低頭盯著儀器屏幕上的數據流,眉頭緊鎖。
兩個助理則在一旁調試著設備參數,神情專注得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空氣里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還有消毒水的清冽氣味,和他想象中的混亂場面截然不同。
聽到開門聲。
亨利伯爵才抬起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薄先生!我強調過,治療過程需要絕對安靜。你這樣貿然闖入,很可能會影響藥劑的輸注精度,會危及林小姐的生命!”
林兮晴也被開門聲驚得一顫,轉頭看向門口的薄鼎年,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阿年……你怎么回來了?”
薄鼎年喉結滾動了一下。
剛才滿腔的怒火和狐疑,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只剩下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呃…我放心不下!”
他看著林兮晴手臂上青紫的針孔,還有儀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業數據,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亨利伯爵合上儀器記錄板,語氣凝肅古板,“薄先生,林小姐的骨骼神經損傷本就特殊,這種靶向修復藥劑的輸注速率必須嚴格把控。每一秒的誤差都可能導致肌肉壞死,這就是為什么需要這么長時間。”
薄鼎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確實是被心底的疑慮沖昏了頭。
竟忘了林兮晴的傷有多嚴重。
林兮晴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亨利醫生他們真的是在幫我治療。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亨利伯爵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理會,轉身繼續周京池調整儀器參數。
只是那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在薄鼎年的心上。
薄鼎年喉結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聲音低沉沙啞:“抱歉,是我沖動了。”
林兮晴搖搖頭,善解人意的說:“沒關系,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亨利伯爵沒再理會兩人之間的溫情。
只是冷著聲叮囑助理:“把輸注速率再下調0.2毫升每分鐘,注意觀察她的心率變化。”
“好的。”助理應聲調整,儀器屏幕上的曲線跟著平緩了幾分。
薄鼎年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儀器面板。
上面的參數大多是英文標注。
他雖然能看懂英文,但不懂藥理這些。
亨利伯爵卻像是察覺到什么,抬手將記錄板擋在了面板前,語氣淡漠:“薄先生,治療區域需要保持無菌,還請您先出去。”
“……噢好!”薄鼎年不敢耽擱,慌忙又退出了臥室。
自然而然。
他心中的疑問也徹底打消了。